“但一切都慢慢好起來了。”
白芷靠在床頭，把腿伸首了，腳踝交疊著搭在床沿外頭，整個人陷在那張硬邦邦但格外踏實的木床上。她伸手從揹包裡摸出一顆楊桃，在手心裡拋了拋，又用手胡亂擦了兩下，然後咔嚓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果肉在齒間裂開，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充盈了口腔。她一邊嚼一邊劃開聊天頻道，滾動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刷出來。大部分還是雞毛蒜皮的瑣事，有人求著跟人組隊被仙人跳、誰在交易頻道掛了一組木材換水、誰又被不知名的野獸追了二里地。
但看著看著，白芷咬楊桃的動作慢了下來。
頻道右上角顯示著當前線上人數：【9820/10000】。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嘴裡的楊桃忽然沒那麼甜了。
一萬個人。第一天進來的時候，系統明確提示過這個伺服器總容量是一萬人。白芷記得很清楚，開服那會兒頻道訊息刷得像瀑布一樣，根本看不清誰在說什麼，熱鬧得像是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在這裡。現在呢？訊息雖然還在滾，但明顯沒有之前那麼密了。而線上人數後面的括號裡，那串數字比昨天少了整整一百八十個。
一百八十個人，無聲無息地走了。
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退場，沒有告別，沒有說明原因，就是頭像暗下去，再也沒有亮起來。在這個遊戲裡，“走了”意味著什麼，沒人明說，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
白芷把嘴裡那口楊桃慢慢嚥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果核。
她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個數字裡的一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後背一陣發涼，連篝火的暖意都擋不住那股寒意。但緊接著，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了出去。不會的。她有一雙手，有斧頭，有鎬子，有木屋，有那本鑲進手錶裡的百科全書，她己經在一點點把日子立起來了。
白芷深吸一口氣，又咬了一口楊桃，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聊天頻道上。
她翻了翻訊息記錄，發現大多數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木屋升級。
頻道里有人在炫耀自己己經升到石屋了：“木屋升石屋的材料雖然多了點，但也不是湊不齊，關鍵是要找對地方。”也有人還在愁第一波升級的材料：“木材好說，石頭哪裡有啊？我砍了一上午樹，斧子都砍鈍了也沒見著一塊石頭。”
白芷心裡暗暗慶幸自己今天下午那趟沒白跑。
她抬手把系統面板調出來，開啟木屋的詳情頁，往下翻了一頁——果然，升級選項己經重新整理了。
【名稱：木屋（堅實的木牆，牢固的木頂，終於像個能住人的地方了。雖然不算豪華，但至少不會漏雨了。）】
【升級所需：木材×80、石塊×50、繩子×20、黏土×10】
【新增功能：待解鎖】
白芷盯著那行材料清單，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木材80——她有50，還差30，明天再砍半天樹就能湊齊。
石塊50——她有20，還差30，只要石鎬還能撐住，再去一趟那片坡地就行。
但繩子20和黏土10——這兩個她一樣都沒有。
繩子她大概知道怎麼弄。以前看過一些野外求生的影片，樹皮剝下來泡軟了搓成條，幾股擰在一起就能當繩子用。雖然費功夫，但只要肯花時間，總能搓出來。黏土就完全沒概念了，她甚至連黏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泥巴算不算黏土。
白芷咬著楊桃核在嘴裡轉了兩圈，開始在聊天頻道里搜尋關鍵詞。
她輸入“黏土”兩個字，點了搜尋。
跳出來的訊息不多，但有一條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個ID叫“老地質人”的玩家發的，頭像是一片灰色的岩層，發言時間大概是兩個小時前：“黏土這玩意兒，說難找也難找，說好找也好找。看地形——有河的地方，河底的淤泥挖出來就是黏土，但要找那種水流慢、淤泥厚的地方。急流下面全是沙子，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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