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木屋求生里種田》第十五章 瓢潑大雨(1)

作者:不愛吃芒果的某人七·14天前

夜越來越深了。

白芷躺在石屋的床上,側著身,耳朵貼著枕頭,聽著外面鋪天蓋地的雨聲。往常的夜晚,即使月亮被雲遮住,天邊總還能透出些微的光亮,樹影和圍欄的輪廓在夜色裡好歹能看個大概。但今晚不同,雨簾太密了,像是有人把整條河都端到了天上往下倒,窗外的世界被雨幕封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混沌的、連成一片的嘩嘩聲,沉悶地壓在屋頂上,壓得人心裡發慌。

她翻了個身,把衣服裹緊了一些,但還是睡不著。過量的水汽從牆縫和瓦片縫隙裡滲進來,空氣又悶又溼,連篝火的熱氣都帶不走那股潮意。白芷索性坐了起來,伸手劃開聊天頻道,想看看有沒有人也在熬著。

頻道里比她想象中熱鬧得多,但氣氛明顯不對勁。

“求救求救!我的茅草屋開始漏水了,篝火快滅了,有沒有人能借我點乾柴?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也在撐不住,牆塌了一角,雨水灌進來了,火要被澆滅了……”

“誰有多餘的木材賣我一點?我拿石鎬換!”

求救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白芷翻了翻,大多是還沒有升級木屋的玩家,那些比她起步晚、或者運氣不太好的人,正被這場暴雨逼到了極限。篝火是遊戲裡的錨點,火在人在,火滅人亡。這句話她現在才真正理解了分量。

然而求救之下,也有另一種聲音。

“早就說了升級木屋又不難,這都第幾天了還住茅草屋,怪誰?”

“每天砍幾棵樹的事,懶成這樣被淘汰也是活該。”

“就是,我第二天就住上木屋了,現在舒舒服服躺著聽雨,一點不慌。”

白芷看著這些冷嘲熱諷,皺了皺眉,沒有搭話。她倒不是覺得那些求救的人無辜,只是在這種天氣裡,有人求救、有人反諷,冷暖之間隔著一道風雨,誰都說不準下一個被迫求助的是不是自己。

她又看了一眼頻道右上角的人數,心裡微微一沉。明明才過去大半個夜晚,數字己經掉了不少。那些頭像暗下去的人,無聲無息地被這場雨吞沒了。

白芷關掉頻道,把衣服蓋住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睡著。但雨聲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過了午夜,風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變成了某種轟鳴——不是間斷的雷聲,而是那種持續的低沉的悶響,像是整片森林都在被水浸沒。屋頂的石頭被雨水砸得噼啪作響,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嗚嗚地吹著,帶著一股溼冷的泥土味。

白芷徹底睡不著了。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窗邊,扶著石窗框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徹底的黑暗。雨像無數根銀灰色的細線,從天幕一首垂到地面,密密匝匝地排列著,幾乎沒有空隙。藉著屋子裡篝火的微光,只能看見近處的幾棵樹的輪廓——樹幹被雨水淋得漆黑,枝條沉沉地往下墜著,葉片被拍打得翻來覆去,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晃動的暗影。更遠的地方完全融進了黑暗裡,連樹冠和天空的邊界都分不清。雨水在地面上匯成了一道道細流,在低窪處聚成淺淺的水窪,又被新的雨水打得泛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圍欄上的爬山藤被沖洗得乾乾淨淨,葉片上掛著水珠,在微光裡一閃一閃的,像是無數顆細碎的水晶。白芷甚至能聽見積水從圍欄底部往外滲漏的聲音,細細的,淅淅瀝瀝的,像是大地在緩慢地呼吸。

她在窗邊站了許久,首到腳底冰涼了才回到床上,裹著外套蜷縮著,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迷糊了一會兒。

天亮的時候,雨勢小了一些。

白芷在系統的播報聲中醒來,身上依舊是被潮氣裹著的不適感。她坐起來,聽見手錶裡傳來熟悉的提示音:

【早安呀。今天是您進入世界的第七天。天氣播報:全天有雨,上午時段雨勢將逐漸加大,午後轉為暴雨,夜間降雨持續。最高氣溫34攝氏度,溼度極高,體感悶熱。建議儘量減少戶外活動,如需外出請做好防水措施。】

白芷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雨勢雖然比半夜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的林子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像一幅被水洇溼的畫。

她簡單吃了點東西,兩顆紅玉果和半塊麵包,又喝了幾口熱水暖了暖身子。這種天氣出門肯定要淋溼,昨天那件溼透的衣服雖然掛在篝火邊烘乾了大半,但她實在不想再穿著衣服淋一遍。她開啟交易頻道,搜了一下“防水”關鍵詞,還真有人賣蓑衣——棕櫚葉編的,厚實密實,看著能擋住不少雨水。價格不算便宜,要十五根木材,但白芷想了想自己那堆木材庫存,咬咬牙換了。

蓑衣到手的那一刻,她抖開看了看,寬大厚實,帶著一股棕葉特有的清苦味道,穿在身上確實能把上半身和揹包都遮住,下襬垂到膝蓋以下,雨水打在上面順滑地滑落下去,不會滲透。

白芷套上蓑衣推開了門,雨絲撲面而來,涼絲絲的帶著水汽,但因為有蓑衣擋著,比昨天淋雨的感覺好太多了。她踩過溼漉漉的泥地,來到菜地旁邊蹲下來檢視。

情況比她預想中要好一些。昨天圍的那圈樹皮擋水沿還在,雖然被水泡得有些發軟,但大部分泥地被攔住了。土豆種子埋的位置雖然被雨水浸透了,但積水沒有泡太久,土壤還是鬆散的,沒有出現板結或者爛根的跡象。白芷又抓了幾把乾土和碎石,沿著樹皮擋水沿加固了一圈,把幾處被衝開的小缺口重新壓實。她在菜地邊上多挖了幾條淺淺的排水溝,讓積水能順著地勢流到圍欄外面的低窪處去,這樣就算下午雨勢加大,水也不會再淹到菜地。

弄完菜地之後,白芷首起腰,看了看周圍的林子。雨天的森林和晴天完全是兩個模樣——樹幹溼漉漉的,顏色深了好幾個度,樹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摸上去滑溜溜的。腳下的泥土被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淺淺的腳印,草葉被雨水壓得伏倒在地面上,偶爾有一兩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從草叢裡探出來,沾著水珠,格外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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