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安的動作比所有人預料得都快。
當晚七點，市局內網下發臨時通知：青巷舊案、清河福利院相關歷史檔案、現場二次勘驗照片、涉案人員舊卷宗，全部列入“涉穩敏感資訊”，未經分管領導籤批，不得調閱，不得影印，不得外傳。
通知發出來不到十分鐘，技術科就開始回收各組的調閱許可權。
支隊辦公室裡，空氣一下冷了。
有人低聲罵，有人直接拍桌子，也有人沉默地把剛開啟的檢索頁關掉。
平時最吵的外勤組這會兒反而沒人說笑。鍵盤聲一停，整層辦公室就只剩中央空調單調的送風聲，像有人突然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按慢了一格。
蘇晚看見斜對面的年輕偵查員把咖啡杯端起來又放下，杯沿磕到桌面，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那人平時膽子不小，可此刻眼神卻一直在辦公室門口和內網通知之間來回晃，像怕下一秒就有人進來點名問責。
蘇晚站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許可權已凍結”提示，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上午剛讓技術員把老宅二次勘驗裡幾組微量殘留做優先送檢，下午顧懷安見完他們，晚上許可權就封了。
太精準。
像一隻手按著他們的每一步節奏。
江屹從外面回來時，手裡捏著一沓紙，額角青筋都繃出來了。
“都先別吵。”他把門關上，聲音壓得很低，“口頭命令已經落到分局層面，明面上，誰都不能再碰青巷。”
“明面上不能碰，暗地裡就讓我們裝死？”有人忍不住問。
“不裝死你想幹什麼？現在跟局裡當場頂？”江屹看過去，“頂完之後，別說舊案，連你們手上現案都得被接管。”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他這句不是洩氣，是現實。
顧懷安最厲害的地方，從來不只是把人弄死。
而是讓規則先動手。
蘇晚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問江屹：“停的是全部，還是隻停正式流程？”
江屹看了她一眼。
這問題一齣口，他就知道她沒打算收手。
“正式流程全停。”他說，“包括二次勘驗立項、卷宗調閱申請、跨部門比對。你們手上已經下載到本地的東西，原則上也得交回去。”
溫知予嗤了一聲：“原則上。”
江屹沒接這句，只把手裡那沓紙往桌上一放。
最上面一張，是蓋了章的《資料封存通知》。
下面一張，是顧懷安以“退休老同志協調建議”名義遞上去的報告影印件。
報告裡洋洋灑灑寫著四條理由：舊案涉眾、社會影響惡劣、歷史資料存在缺漏、近期刑偵支隊辦案情緒化傾向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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