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呼吸一下亂了。
他顯然也感覺到了，纏最後一圈繃帶時，手勢明顯停了半秒。
可也僅僅只是半秒。
再抬眼時，陸沉淵眼底那股壓著的東西更沉，語氣卻仍舊穩：“腳呢？”
“扭了一下。”
“我看看。”
蘇晚把腿抬到床沿，脫下鞋時，左腳踝已經微微腫起來了。陸沉淵半蹲下去，掌心托住她腳跟，另一隻手輕輕試著按了按骨位。
“疼嗎？”
“……有點。”
“骨頭沒事，韌帶扭了。”他說，“今晚別下地亂走。”
蘇晚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前一小時還在地下會所裡掀桌打人，手臂上帶著血、眼神冷得嚇人；可現在蹲在她床邊給她看腳踝時，卻又專注得像外面那些要命的追殺和風聲，全被他短暫隔在門外了。
她胸口忽然軟了一下。
“沉淵。”
“嗯？”
“我剛才在瀾夜裡，看見那個叫鹿寧的女人時，突然特別想把她帶出來。”蘇晚聲音低下來，“不是逞英雄，是因為我一看見她，就想到如果十二年前你沒去，或者晚一步，也許我現在就是她那樣。”
陸沉淵握著她腳踝的手緩緩收緊一點，又很快鬆開。
“我知道。”
“所以後來你說我慢一步就完了，我也知道你不是罵我。”蘇晚看著他，“你只是怕。”
房間裡靜了幾秒。
陸沉淵終於抬眼：“對，我怕。”
他很少把這種話說得這麼直。
以前哪怕擔心、動怒、護得再明顯，也總還會留一層餘地。可今天從瀾夜回來，他像連那層都不想留了。
“我怕你被他們關回那種地方，怕我再晚一次，怕你就在我眼前出事。”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每個字都帶著被逼出來的實感，“蘇晚，我不是總能接受你所有的冒險。”
蘇晚喉嚨發緊。
她抬手去碰他臉側，指尖剛貼上去，陸沉淵就順勢握住她手腕，低頭把額角抵到她掌心裡。那姿勢看起來太短暫，也太像某種終於鬆下來一點的失守。
“可你還是跟我一起去了。”她輕聲說。
“因為我更不能接受你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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