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刺破黑暗的一瞬，整個廢碼頭像被人猛地掀開了偽裝。
三號泊位四周原本只有江風和水聲，此刻卻在短短幾秒內被腳步、叫喝和引擎轟鳴填滿。幾輛黑色越野從碼頭兩側斜切進來，車門砰砰摔開，七八道身影迅速散開，動作狠而熟，顯然不是臨時湊的人手。
“顧懷安的人。”陳默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瞬間冷得像刀。
蘇晚心口陡然一沉。
她最擔心的不是自己來見陳默被專班發現，而是顧懷安也在盯這條線。現在看來，陳默遞信的節奏、顧懷安外圍收縮的節奏，以及碼頭這個地點本身，早就把他們幾方人全絞到一起了。
遠處有人喊：“在那邊！”
下一秒，一道手電光橫掃過來，險險擦過蘇晚肩側。
“走。”陳默沒有再多解釋，轉身就往泊位後那排廢集裝箱間隙裡衝。
蘇晚立刻跟上。
廢碼頭地面坑窪不平，到處是生鏽鐵件、斷軌和被潮水泡爛的木板。她跑得很快，呼吸卻仍在最初幾步就繃緊了。陳默對這裡顯然比她熟，幾乎不需要停頓判斷，左拐右轉，全挑燈最暗、掩體最多的地方鑽。
身後腳步聲追得很緊。
有人開了槍。
子彈打在不遠處鐵架上，“鐺”地炸出一串刺耳火花。
蘇晚心口狠狠一跳，腳下卻沒亂。她低身掠過一截倒塌吊梁，剛穩住重心，前方陳默已一把拽住她，把她拉進一隻傾倒的舊貨櫃後。
“他們不是衝你一個人來的。”陳默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呼吸很穩，“他們也在找我。”
“你暴露了多久？”蘇晚低聲問。
“夠久了。”他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沒有半點輕鬆，“顧懷安這幾天翻名單，就是在找我。”
外面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低聲咒罵：“別讓人跑到江邊！”
陳默眼底寒意更深，迅速掃了眼周圍地形，指向貨櫃另一頭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掉的小路：“那邊能下舊棧橋。過去後有一艘廢船，可以先擋一陣。”
蘇晚剛要點頭，忽然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另一陣更急的腳步和車輪急剎聲。
不是顧懷安那邊的口音。
她心裡猛地一震，幾乎在同一時間，熟悉的嗓音穿過風聲砸過來。
“蘇晚！”
是陸沉淵。
她呼吸驟然一亂。
陳默顯然也聽見了，側頭看她一眼，眼底情緒複雜了一瞬：“你沒真一個人來。”
蘇晚喉間發緊，低聲道：“我本來是。”
她話音還沒落，外側就已經爆出短促激烈的近身衝撞聲。陸沉淵帶來的人顯然是一路追著她的定位和廢碼頭外圍動靜趕到的，剛一切進來，就和顧懷安的人正面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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