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安手下已經開始強行清障，有人直接掀翻展示架阻擋追兵，有人則借混亂往側門口甩煙霧罐。會場裡嗆人的灰白煙氣一下騰起來，尖叫聲更大，連視野都被切碎。
江嶼帶隊從另一側包抄，邊衝邊罵：“顧懷安這王八蛋早就準備好亂場了！”
蘇晚被陸沉淵護著穿過一道被掀翻的洽談桌，耳邊全是金屬架和玻璃製品碎裂的聲音。她一邊快跑，一邊強迫自己在亂局裡繼續辨認關鍵人。
“許錚往右了！”她猛地出聲。
前方，一個拎著黑色檔案箱的男人正借煙霧往貴賓後通道衝，正是許錚。
陸沉淵立刻變向去截，蘇晚則看到邵平正護著另一隻銀灰色硬殼箱往冷鏈側門退。兩條線竟同時分開，明顯是顧懷安把關鍵東西拆成了兩路。
“他們分物了！”蘇晚耳返里急報，“一黑一銀，至少兩份核心材料！”
傅硯深立刻在另一頭應：“我去追冷鏈側門，陸沉淵追許錚，蘇晚別單走！”
可這種時候，哪還有絕對不單走的可能。
側廳裡一名驚慌失措的女嘉賓被人群擠倒，正好擋在蘇晚前面。她繞開的瞬間，已經和陸沉淵拉開了三四步。也就是這三四步裡，她餘光忽然瞥見秦妍正貼著柱邊往後退，神色裡沒有半點真正失控的慌亂，反而像算準了局面會往哪邊炸。
兩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秦妍只停了一秒，就露出一個極淡、極涼的笑，轉身往另一條通道閃去。
那笑一下讓蘇晚後背發冷。
她忽然明白，秦妍今天真正要坐收的，不只是顧懷安和他們兩敗俱傷的漁利。她還想看看，顧懷安最後到底把最值錢的東西交給了誰。只要亂局足夠大，她就有機會在所有人都顧著抓人的時候，去咬那條真正的核心線。
“她在後撤，可能去找第三路！”蘇晚立刻把判斷報給耳返。
可話音未落，前方已經傳來更急的一聲撞門巨響。
顧懷安衝進了後臺。
後臺走廊比主會場更窄，也更亂。燈光雪亮，腳步聲、喝罵聲和耳返里各組同時報點的聲音混成一團。陸沉淵已經追上許錚，抬腳把人踹到牆上，檔案箱脫手滑出去，正撞到一輛餐車底部。
可顧懷安本人卻藉著這一瞬，又往更深的後通道退去。
蘇晚心臟猛地提起來。
顧懷安跑了。
秦妍翻了。
會場炸了。
而他們真正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可控收網的結局，而是一場全面失序後的硬追硬截。
耳返里，趙處長厲聲下令：“封鎖全館，切斷外側車道！絕不能讓顧懷安出會展中心！”
蘇晚攥緊手心，穿過人流和煙霧，跟著陸沉淵繼續往後臺深處追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所有表面上的體面都已經被撕掉了。
而後臺裡真正令人頭皮發麻的，還不是眼前已經炸開的亂，而是亂裡每個人都仍舊帶著明確目的。顧懷安手下不是胡衝，他們在用桌車、展板、煙霧和人流一層層切追兵視線；秦妍也不是單純發瘋，她是在最合適的一秒掀桌，讓所有人都被迫暴露真實站位；就連主會場那些原本只負責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也在驚惶裡下意識替某些通道讓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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