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草心底警鈴瘋狂作響，雙腳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只想繞開這間超市，順著小區側門偷偷溜進去找空房鑰匙。
可腳下像是被無形的灰霧纏牢，重得抬不起來，明明心裡滿是逃竄的念頭，身體卻半點不聽使喚，只能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薛西西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抬眼，眉梢輕輕一挑，視線落在她身上。
就平平常常一個示意的眼神。
可落在滿心恐懼的王小草眼裡，卻像一根無形絲線，牢牢牽住了她所有退路。
喉頭狠狠滾動兩下，雙腿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一步一挪，磨磨蹭蹭走到薛西西面前，整個人抖得如同秋風裡搖晃的枯葉，肩膀縮成一小團。
整片天地灰濛濛一片，周遭安靜得落灰都聽得清晰，只有她細碎又剋制的喘氣聲，一聲接一聲，聽得格外明顯。
薛西西臉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是閒聊：“招聘，招店員一名，打雜打掃看店，有人幹嗎？”
“啊……招、招店員？”
王小草猛地抬頭，雙眼瞪得圓圓的，又飛快低下頭，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細碎噠噠的聲響，緊張得連完整句子都說不連貫，“幹、幹……我幹！”
腦子裡不由飛速盤算。
副本攻略寫過，打雜是最穩妥續命路子，只要僱主不害人，比獨自在小區遊蕩安全百倍。
眼前這人看著詭異難辨，但眼下沒有別的選擇，先應下活計，至少能有一處臨時落腳地，躲過暗處遊蕩的未知髒東西。
“哎，這就對了。”薛西西滿意點頭，側身讓出超市敞開的大門，抬手往店內空曠的空間虛虛一指，“喏，看看，往後這整片鋪子都是你幹活的地方，從現在起你就是冬梅超市專屬員工，別愣著，開工。”
王小草怯生生點頭，垂著腦袋快步走進超市內部。
三百平的空間滿目狼藉，厚灰鋪滿地面，貨架歪歪扭扭靠在牆邊，牆角蛛網層層纏繞，風從半開的卷閘門鑽進來，吹動蛛絲輕輕晃動，看著處處透著破敗壓抑。
慢慢繞著貨架走了完整一圈，目光四處搜尋，貨架縫隙、櫃檯檯面、隔間門框全部仔細掃過，始終沒看見寫著規章制度、獎懲條例的紙張木牌。
副本里各類詭異NPC都愛立下嚴苛規矩，一旦觸犯便是死路一條，沒有規矩才最讓人心裡發慌。
王小草心裡七上八下，硬著頭皮又一步步挪回門口，站在薛西西跟前，腦袋垂得快抵到胸口，聲音細若蚊蚋：“老闆娘……請問，店裡的規矩是什麼？”
薛西西單手託著下巴，隨意打量店內堆積的灰塵，隨口給出答覆：“規矩簡單得很，第一條不可吵鬧喧譁，第二條，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打攪老闆娘我躺平休息，除此之外隨便你。”
就這麼兩條簡單要求，沒有傷人懲罰，沒有苛刻禁令。
王小草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小聲應答：“啊……好，我記住了。”
走進店鋪最深處，兩間半掩木門的小隔間映入眼簾，裡面堆著幾塊倒塌斷裂的舊木板，除此之外再無雜物，空間乾淨空曠，能容下一個人休息。
若是能夜裡留在這裡過夜，不用獨自穿梭陰森樓棟，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心裡悄悄生出期盼，卻又不敢貿然開口打擾，只能先壓下心思，轉身拿起角落一把破舊掃帚，埋頭清掃地面堆積的厚灰。
動作麻利，不敢有半分偷懶懈怠。
倒塌歪斜的貨架木板被她一點點扶穩，靠牆卡牢；散落一地的廢棄包裝、碎塑膠片全部收攏堆在角落；蛛網也尋了根長木棍，小心翼翼全部挑落清理。
忙活許久，地面浮灰掃去大半，原本灰濛濛的地面總算露出水泥底色，空氣裡嗆人的塵土味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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