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沉下去，灰濛濛的霧靄壓得整片小區更顯暗沉，連遠處樓棟的黑影都融在了一片灰調裡。
薛西西伸了個懶腰，轉頭衝正擦拭貨架的王小草擺了擺手。
“小草，沒別的活你就歇著，我先回去了，困得不行，拜拜。”
王小草手裡抹布一頓，滿眼困惑地抬眼看她。
這副本封閉，四周全是陰詭霧氣，老闆娘要回哪兒？
還沒等她開口追問，薛西西踩著踢踢踏踏的步子走到超市門口，身影一點點虛化消散，轉眼就沒了蹤跡。
偌大超市只剩王小草一人，攥著剛擦乾淨的鎮店金箍棍。
一晃便是第三天午後。
灰濛濛的天光稍稍透亮幾分，超市門口光影一晃，薛西西重新出現在臺階前，嘴角垮著，整張臉寫滿悶悶不樂。
她本來抽空溜去雲山霧海，打算安穩躺平睡個好覺，結果被柏麟一把揪迴天道殿加班。
處理一堆天道雜務、規整因果臺賬、收拾各處位面遺留的爛攤子。
忙得她腳不沾地，頭昏腦脹，連口清閒茶都沒喝上。
若非這邊超市還有攤子要照看，柏總壓根不肯放她脫身。
薛西西伸手抓了抓頭髮，唉聲嘆氣嘟囔：“下屬一個個幹活比我還積極，搞得我壓力山大，煩死。”
低頭掃了眼自家超市門前的臺階，表層水泥掉了大半，坑坑窪窪露著底下的砂石。
臺階左側堆著一大堆打包好的廢垃圾，灰布、破損貨架板材亂七八糟摞成一小堆。
右側地面橫七豎八坐著躺著七八名面色疲憊的試煉者，全都蔫蔫垂著腦袋，不敢隨意走動。
薛西西淡淡瞥了那群人一眼，沒多理會，抬手指著那堆礙眼的垃圾，揚聲朝店裡喊：
“小草，這一堆是什麼？”
聽見熟悉的聲音，王小草眼睛一亮，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興沖沖從超市裡衝出來，臉上滿是見到靠山的歡喜。
“老闆娘您回來啦！這是這兩天打掃店面清出來的垃圾。”
“垃圾？堆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運走？”薛西西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嫌棄。
王小草肩膀一垮，聲音越說越低，頭也慢慢垂了下去：“我、我不知道該運到什麼地方……小區裡的路我不敢亂闖，也找不到人來收……”
“嘖，看你這膽子小得沒邊。”
薛西西嘖了一聲，抬手朝著小區深處揚聲喊，清亮的聲音穿透灰濛濛的霧氣，傳得老遠。
“環衛工！環衛工! 死哪兒偷懶去了？看不見超市門口堆著垃圾？趕緊過來清理乾淨！”
門口那群歇腳的試煉者渾身一震，滿臉驚恐地齊刷刷望向小區岔路。
收屍環衛車的環衛工，那是安居小區人人避之不及的兇詭，平日裡躲都來不及，居然有人敢直接吆喝使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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