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之日,靠山村前所未有地熱鬧。
天剛亮,全村門戶大開,家家戶戶掛紅、貼喜、掃院鋪路。
從村尾謝渡塵靜養的小院,一路連通到柳月家中,山道上纏著鮮紅綢布,隨風輕揚,滿眼都是紅火喜慶的顏色。
村裡的婦人自發扎堆趕來幫忙,洗菜、蒸糕、擺桌、貼喜字,手腳麻利,臉上個個掛著恭敬又討好的笑。
沒人敢敷衍,沒人敢怠慢。
一眾婦人收拾院子時,時不時會悄悄抬眼,望向窗邊靜坐的謝渡塵。
他一身素色衣衫,身姿挺拔,眉目清絕,單單靜坐窗前,便自帶超凡脫俗的氣韻,風華絕代,無人能及。
每一次目光掃過,婦人們都連忙收回視線,上前恭恭敬敬行禮道賀。
“謝公子大喜!”
“祝公子和月妮良緣永結!”
禮數週全,態度謙卑,半點不敢失禮。
小院裡外擺滿了村民送來的喜禮,筐裝的山果、風乾的野味、新蒸的喜糕、自釀的米酒,堆得滿滿當當。廚房更是堆得滿滿當當,煙火嫋嫋,香氣四溢。
喜氣洋洋,熱鬧喧囂。
可這般人間煙火、嘈雜喧鬧,落在謝渡塵耳中,只剩無盡聒噪。
熬到日頭正中,院中笑鬧聲依舊不停。
謝渡塵眉峰微蹙,抬手,輕輕合上木窗,隔絕大半喧鬧。
院裡忙活的婦人心頭一凜,立馬放輕動作,壓低說話聲音,互相示意著退到院外,半點不敢打擾屋內靜養之人。
院子裡的聲響,一點點歸於安靜。
屋內光線柔和,靜謐無聲。
謝渡塵端坐桌前,修長指尖輕輕一點桌前清茶。
一滴水珠自茶盞騰空而起,懸在半空,緩緩流轉、蒸騰,化作一層薄薄的朦朧水霧。
水霧盤旋舒展,慢慢映出一張清冷絕世、不染凡塵的女子面容。
水霧中人影眸光淡淡,率先開口,聲線清冷無波:“何事喚吾?”
謝渡塵露出一絲髮自心底的的淺笑,從容慵懶。
“月祈神女,那邊事情可已辦妥?”
月祈微微頷首,水霧人影輕輕晃動:“只需兩三日,便可徹底拿捏。仙君這邊如何?”
謝渡塵抬眸望向窗外遠山,眉眼帶笑,輕鬆愜意,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
“吾今夜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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