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界。
氣味很重。
不是普通廢墟那種塵土味，而是一股說不出的腥甜，混著腐臭，黏黏糊糊地往鼻子裡鑽。薛西西皺起眉頭，下意識屏住呼吸。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遠處那些怪樹的枝幹在風中輕輕晃動，上面掛著的東西也跟著晃。
小糰子把整個腦袋埋進薛西西脖子裡，只露出兩隻小短手死死揪著她的衣領。
“大……大人……這裡好可怕……”
薛西西抬手揉了揉它，沒說話。
她面前就立著一棵怪樹。
近看更噁心。那些藤蔓表面溼漉漉的，像沾著什麼黏液。掛著的人頭裡，有幾顆還是新鮮的，眼睛半睜著，臉上的表情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柏麟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那些枝幹，眸色沉了沉。
“至尊，”他開口，聲音平靜，“要滅了它嗎？”
薛西西搖頭。
“先不要。”她說，“打草驚蛇。先去會會那對‘人奸’。”
柏麟點頭。
兩人轉身，往庇護所的方向走去。
——
庇護所在廢墟深處。
說是庇護所，其實就是一片用鋼筋水泥和廢棄車廂圍起來的區域。入口處站著幾個拿著武器的人，瘦得皮包骨，眼神空洞又警惕。
薛西西和柏麟走過去。
那些人看見他們，愣住了。
這條路上的人也都愣住了。
薛西西知道自己這身打扮在這裡有多扎眼——月白長裙，乾淨得一塵不染，和周圍的灰敗破爛格格不入。但她沒心思換。
奇怪的是，沒有人攔她。
那些人看著她走過來，眼神里帶著驚詫，帶著疑惑，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但他們就這麼看著，然後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一人接一人，像潮水退去。
薛西西往前走，目不斜視。
柏麟跟在她身側，步履從容。
兩人就這麼穿過人群，走進庇護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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