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第三天，薛西西終於從床上爬起來了。不是睡夠了，是薛媽媽的嘮叨從門縫裡塞進來，像陽光一樣無孔不入。
“都第三天了，還躺著？”“人家考完試都出去玩了，你倒好，跟床長在一起了。”“再不起來，媽可要掀被子了。”
薛西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薛媽媽的聲音還在繼續：“排骨還吃不吃了？不吃我倒了。”
薛西西坐起來了。吃完飯，她往沙發上一癱，掏出手機刷了兩下，又扔到一邊。螢幕上全是估分、答案、志願填報的推送，看一眼就頭疼。
小糰子從她兜裡鑽出來，蹲在沙發扶手上，歪著腦袋看她。薛西西跟它對了個眼。
“玩。”她說。
小糰子眨眨眼。
“不考慮學習，不考慮工作，”薛西西掰著手指頭，“我要玩。”
小糰子眼睛亮了。
“放假放假！”薛西西一拍沙發扶手，“走了，玩去了！”
小糰子嗖地飛到她肩頭。“好耶！大人想去哪兒玩？”
薛西西想了想。“找個好玩的。不要修仙，不要打架，不要幹活。純玩。”
小糰子掏出羅盤，小短手在上面劃拉，劃拉了好一會兒，忽然“哦”了一聲。
“大人，這個！”它把羅盤舉到薛西西面前，“女尊界。男尊女貴，女的說了算。您去了就是貴人，不用幹活，不用應酬，想怎麼玩怎麼玩。”
薛西西看了一眼羅盤上的畫面——街道乾淨，商鋪林立，來來往往的全是女子，穿著利落，走路帶風。男的也有，跟在後面拎東西的，站櫃檯後面算賬的，安安靜靜，看著挺乖。
“這個好，”薛西西說，“走了。”
女尊界，永寧城。
薛西西落地的時候，身上自動換了一身行頭。淡紫色長衫，腰束錦帶，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腳蹬小靴，乾淨利落。小糰子蹲在她肩頭，也換了身小馬甲，看著精神了不少。
街上果然全是女的。有騎馬的，有坐轎的，有在茶樓裡高談闊論的。男的也有，在鋪子裡招呼客人，在街邊賣花，看見女客路過，微微低頭，側身讓路。
薛西西走在街上，渾身自在。沒人打量她，沒人議論她，沒人覺得她一個人逛街有什麼不對。她就是個普通人，混在人群裡，想往哪兒走往哪兒走。
“大人大人！”小糰子指著前面，“那個是什麼？”
薛西西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街邊有個攤子，圍了一圈人。湊近一看，是個套圈的。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瓷瓶、玉佩、香囊、梳子，最遠那排擺著一隻白玉小兔子，巴掌大，雕得挺好看。
薛西西掏錢買了十個圈。第一個，扔出去，偏了。第二個，又偏了。第三個，套中一塊帕子。攤主是個年輕男子，笑眯眯地把帕子遞給她。“姑娘好準頭。”
薛西西接過帕子，繼續扔。第四個，空。第五個，空。第六個，套中那隻白玉兔子。她把兔子拎起來看了看，塞進兜裡。小糰子在兜裡抱著兔子，美滋滋的。
剩下的四個圈，薛西西隨手扔出去，又套中一個香囊、一把木梳。她把東西收好，拍拍手走了。攤主在後面喊：“姑娘常來！”
薛西西逛到晌午，肚子餓了。路邊有個飯館，三層樓，門口掛著幌子，裡面人聲鼎沸。她走進去，立刻有跑堂的迎上來。“姑娘樓上請！雅座！”
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半條街。薛西西坐下來，選單都不用看。“招牌菜來三個，再來壺茶。”
跑堂的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茶先上來，碧螺春，香氣清清爽爽。薛西西喝了一口，往窗外看。街上人來人往，有女子騎著高頭大馬從街心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響。路邊賣花的男子往旁邊讓了讓，等她過去了，才重新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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