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夢境執掌天道》第98章 判官廟(2)

作者:鳳箏姐·21小時前

“天理昭昭!”

第一聲喊出,廟外狂風驟起。

第二聲喊出,廟頂瓦片劇烈震動。

第三聲喊出,她猛地站起身,仰頭嘶吼,聲音從喉嚨裡迸出來,在廟裡迴盪。她一頭狠狠撞在判官像的銅基座上!

額頭撞上銅座,悶響一聲,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流,滲進眼睛裡,她依舊死死睜著眼。

剎那間,天地變色!

正午晴天,瞬間從湛藍變鉛灰,再變濃黑。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翻湧擠壓,雷聲在雲層裡連綿轟鳴。判官廟劇烈晃動,香燭摔落一地。

緊接著,判官銅像轟然開裂!裂縫從頭頂烏紗翅開始,筆直往下,穿過眉心、鼻樑,一直裂到胸口。裂縫裡透出耀眼金光,那是神像內部迸發的光,像是困了幾百年的東西,終於破開一絲縫隙。

一粒極小的金芒從裂縫飛出,比螢火蟲還小,比針尖還細。它掠過香爐,穿過燭臺,擦過陳五娘眼角的血跡,徑直沒入她的眉心。

陳五娘渾身一震,沒有痛感,只覺得心頭敞亮——像是在黑暗裡走了無數日夜,前方突然亮起一盞明燈,告訴她:她沒做錯,清白自有天道見證。

她額頭的鮮血,漸漸從暗紅化作金光,溫潤的光從傷口邊緣蔓延開來。金光順著眉心淌遍全身,覆過臉頰、肩膀,裹住她赤著的雙腳。身上的破布衣瞬間消散,赤紅判官袍從肩頭傾瀉而下,烏紗軟翅帽在髮間緩緩凝聚。

她的五官被青氣籠罩,卻能看出清瘦輪廓,窄肩細腰,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洗過衣衫、種過田地,給女兒梳過髮髻,給亡夫合過雙眼,討過欠債、寫過借據,也沾過自己的鮮血。此刻,這雙手被玉帶束著,被判官袍護著,被金光包裹著。她緊緊攥拳,指節發出清脆聲響。

她站起身,轉身面向廟門。

廟外天空黑如潑墨,雷聲滾動,狂風席捲,吹得判官袍獵獵作響。一步跨出廟門,赤紅官袍迎風展開,如同一面昭雪冤屈的大旗。

後來的事,史書沒有記載,但柳橋鎮百姓代代相傳。

那天,全鎮人都看見判官廟亮起沖天金光,金光裡走出一個女子,身披赤紅判官袍,頭戴烏紗軟翅,腳踩皂色官靴。踏過老樹街,走過青石板路,徑直走進陳氏宗祠。

宗祠大門緊閉,整整關了一夜。

天亮時分,大門開啟,女子緩步走出,判官袍紅似鮮血。身後宗祠裡,祖宗牌位全數倒伏,族長的竹戒尺斷成三截。二叔公跪地磕頭不止,三叔公癱坐椅中動彈不得,那幾個壯漢縮在牆角,嚇得像鵪鶉一般。

她走到鎮口,停下腳步。

晨光東昇,映出她的影子:赤紅官袍,烏紗軟翅,玉帶泛光。抬眼望向遠方,邁步前行,走出柳橋鎮,走向下一座城池。

此後數十年,戰火紛飛的世道,漸漸多了幾分安穩。

濫殺無辜的將領,會突然暴斃軍帳,七竅流血,周身無傷;欺壓百姓的豪強,會突然發瘋,主動跑到判官廟磕得頭破血流,再歸還侵佔的田產財物;橫行一方的宗族勢力,如同斷根大樹,慢慢枯萎腐朽,最終轟然倒塌。

沒人知道這是誰做的。

可每到月末最後一天,總有人看見,一個赤紅判官袍的女子,從某座城池的判官廟走出,奔赴下一個地方。她眉心一粒淡金芒,像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

判官廟的香火,越來越旺。

廟裡的判官銅像,依舊是赤紅官袍、烏紗軟翅,臉部籠著青氣。可慢慢的,青氣底下漸漸透出女子輪廓,清瘦柔和,下頜線條如刀裁。

有人說這是香火燻痕,有人說這是神像顯容,更多百姓什麼也不說,只是跪在蒲團上,望著神像滿心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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