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
薛西西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她放下支頭的手,上身微微往前傾,語氣裡添了幾分關切,
“什麼病?請大夫了嗎?藥吃了沒?哎呀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不過沒關係。別說只是患病,就算只剩一口氣,姨母我都能給她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你帶路。”
黃崢的額角滲出汗來。
汗珠從太陽穴流下來沿著顴骨滑到下巴。
“姨母——這,這怎可勞動您大駕——月瑤她現在,她現在容顏消瘦,不方便見客——尤其是您這樣的尊長,若是讓您看見她現在的樣子——”
“不方便?”
薛西西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往前傾,一字一頓重複了這三個字。
哦。不方便。呵呵。”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喘息聲。站了兩排的達官貴人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牆上的影子。趙王站在最前排,臉色僵硬。他旁邊的璃月郡主倒是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看著比她還年輕的“金丹老祖”,嘴角微微抿著。
“那她的孩兒呢?”
薛西西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記得她有孩子。在哪裡呢?”
黃崢一滴汗從鬢角慢慢流下來,順著顴骨滑進衣領裡。他強裝鎮定,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半分:
“賜兒——賜兒在侍疾。這孩子純孝,他娘病了他日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帶,怎麼勸都不肯離開半步。”
璃月郡主納悶地瞅了黃崢一眼。
她往前走了小半步,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黃伯父,天賜哥哥昨晚還與我敘話來著。在晚楓閣旁邊的花園裡,聊了好一會兒呢。他還給我折了一枝花。”
黃崢的臉皮抖了一下。那一下極其細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他很快就穩住了,轉身對著璃月郡主微微拱手:
“郡主說的是,犬子是昨天傍晚趁他娘睡著了出來透了口氣,正好碰見郡主。這孩子心思重,心裡掛著孃的病,又不好怠慢了貴客,只能兩頭兼顧。老黃替犬子謝過郡主不怪罪。”
薛西西坐直了。
看著黃崢,語氣還是不急不緩,但剛才那種和藹可親的姨母感已經蕩然無存。
“哦。看來——這是不願讓我見自家親人了。”
轉過頭,對身旁那名築基女修抬了抬下巴。
“知薇,去把我那外甥女抬出來。還有她的孩子,叫什麼來著?”
“黃天賜。”女修提醒。
“嗯,好名字。”
薛西西點點頭,轉回頭看著黃崢,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一起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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