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壓抑極了。
有些年紀大的站不住了,腿肚子直哆嗦,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扶著旁邊的人慢慢坐到地上。有人帶頭,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跪坐下去。
烏壓壓一片錦衣華服全堆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沒人敢出聲,沒人敢抬頭。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黃崢一家三口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王家族老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他們不敢瞪金丹老祖,但瞪黃崢一家的膽子還是有的,恨不得生吞活剝他們。
假王月瑤嘴角還掛著剛才發瘋時流下的口水,嘴張著還想咒罵什麼,被旁邊的女修一道禁制封住了口舌。嘴還在動,但聲音出不來了,只剩喉嚨裡嗬嗬的悶響。
黃崢和黃儀低著頭跪在角落裡,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兄妹倆的腦子在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轉——怎麼脫身,還有什麼底牌,還能把髒水潑到誰身上。
一道劍光落在廳門外。知薇跳下飛劍,手裡牽著一個人,大步跨進門檻。
“稟真人,人已帶到。”
所有人扭頭看去。
知薇身後跟著一個女孩。說她十九歲,看起來卻只有十五六的身量——瘦得像一根被風吹了很久的枯枝,手腕細得能看見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頭髮枯黃,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白疤。
她站在廳門口,赤著腳,腳底全是泥和血痂,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粗布衣裳,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兩條佈滿了新舊傷疤的胳膊。畏畏縮縮地站在知薇身後,肩膀縮著,脖子縮著,整個人像一隻被暴雨淋透了的麻雀。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廳中央那個紫衣仙女。
仙女也在看她。
仙女的眼睛是清亮的,像小時候那個婦人說的——會有......會有人來救你的。
她等了十九年,躲在豬圈狗窩裡,縮在山洞裡,啃樹皮,喝雨水,被家丁追得滿山跑,她以為那個“會有”只是騙小孩的。
現在這個仙女站在她面前。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從眼眶裡往外淌,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進嘴角,淌進脖子裡。嘴唇抖了好幾下,終於發出聲來,聲音又幹又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仙女姐姐——救救我——”
知薇在旁邊輕聲提醒:“姑娘,真人不是你姐姐。你應該叫姨婆。”
女孩愣了一瞬。看看知薇,又看看薛西西,腦子裡那根弦還沒轉過來——仙女是姨婆,姨婆又是什麼意思。但她還是乖乖改了口,聲音比剛才更小,像怕說錯話:“姨婆。”
薛西西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那層冰已經化了。看著這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孩,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對。我是你姨婆。你是我在這凡塵中唯一的血脈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張了張嘴:“我叫小——”
“女兒!我可憐的女兒!”
黃崢從角落裡撲出來,膝蓋在青磚地面上蹭出去好幾尺,一把抱住女孩的腿,
“為父終於見到你了!是這個賤人——都是這個賤人!”
他猛地轉過頭,手指直直指向被封住口舌的假王月瑤,臉上的憤怒比真的還真,
”!啊兒——了世人在不就早你為以,裡鼓在矇被年些這我!道知才日今我!的去出扔你把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