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表面的光紋暗了一瞬，又緩緩亮起來。
結界收回的瞬間，柏麟身體不由一晃。雙手撐在地上上，指節泛白，肩膀在細微地發抖。
他已經在這張電網底下撐了整整兩日兩夜，神力幾近枯竭。
“帝君！”
“帝君！”
司命和騰蛇同時閃身到柏麟跟前，一個從左側扶住他的手臂，一個從右側托住他的背脊。
司命扶穩之後立刻探了兩根手指搭在柏麟腕脈上，眉頭緊鎖，。騰蛇託著柏麟的後背，感覺他的背脊繃的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薛西西快步上前。
她在柏麟面前站定，兩指併攏，指尖凝出一點天道金芒——極小極亮，像針尖上挑著的一粒金光。
她將這點金芒輕輕點在柏麟眉間，金芒沒入皮膚，柏麟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開。
他閉目喘息了片刻，枯竭的神力被這一點天道本源重新喚醒，神光隱隱。他慢慢站起來，拱手，聲音比平時低沉：
“多謝至尊。”
“別別別！柏總您沒事就好？嚇死我們了！”
薛西西趕緊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帝袍上沾了灰，袖口有幾處被電弧灼焦的痕跡，玉冠歪了一點，但人沒事，站得筆直，語調平穩，彙報工作的語氣和在天道殿裡批公文時一模一樣。
“還好還好，至尊您們來得及時，要不然——”柏麟側過身，示意大家往他身後看。
他們站在這片山谷的最高處。電網消散之後，視野毫無遮擋，山谷的全貌清清楚楚鋪展在眼前。
山谷裡密密麻麻全是人。不是機器人，是活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還有抱著孩子的。
他們擠在山谷的每一個角落裡，人群從山谷這頭一直鋪到那頭。
原本他們坐在地上，此刻全站起來了，仰著頭往這邊看。
那些眼睛在陰沉沉的天光下亮晶晶的，有恐懼，有茫然，也有看見電網碎掉之後死裡逃生的不敢置信。
“機器人和人類大戰。”
柏麟說：
“吾只能護住這些——剩下的，吾沒來得及。”
他看向遠處那座城市的方向。那邊濃煙滾滾，幾棟大樓被攔腰轟斷，廢墟里還冒著火光。
薛西西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回過頭來。她看著山谷裡那些仰頭望過來的人，看著他們臉上劫後餘生的茫然。
“沒事，後續我來處理。”
她揮了揮手，向人群走去，柏麟緩步跟上。滕蛇和司命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