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十一年二月初，咸陽城春寒料峭，但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實驗大廳裡熱火朝天。
幾天前，姜雲提交了《關於開展內燃機技術研究的建議書》，始皇帝批示了一個字：
現在，科學院的核心研究人員圍坐在長桌前，聽姜雲講解內燃機的概念。
你們都知道蒸汽機的工作原理。姜雲在黑板上畫了一臺蒸汽機的示意圖，在汽缸外面燒鍋爐，鍋爐產生蒸汽，蒸汽透過管道進入汽缸，推動活塞運動。這叫外燃機，燃料在汽缸外面燃燒。
而內燃機，他在旁邊畫了另一個示意圖，燃料直接在汽缸裡面燃燒。不是在外面燒鍋爐，而是在汽缸裡直接燒。燃燒產生的高溫高壓氣體推動活塞運動。
有什麼區別？章邯問。
區別很大。姜雲放下粉筆，蒸汽機需要鍋爐、管道、冷凝器等一系列附屬裝置，體積大、重量大、效率低。從煤炭燃燒到蒸汽產生，再到推動活塞，能量經過了多次轉換，每一步都有損失。大型蒸汽機的熱效率不到百分之十。
但內燃機不需要鍋爐，燃料直接噴進汽缸，點火燃燒，氣體膨脹推動活塞。結構更簡單，體積更小，重量更輕，效率更高。如果能做出來，它的熱效率至少是蒸汽機的三倍以上。
三倍以上的熱效率。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同樣多的燃料，內燃機能做三倍以上的功。
或者說，同樣的功，內燃機只需要蒸汽機三分之一的燃料。
天師，張衡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內燃機用什麼燃料？
石油。
石油？
姜雲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字，地底下有一種黑色的、黏稠的液體，可以燃燒，發熱量比煤炭高得多。這種液體叫作石油。從石油中提煉出一種輕質、易揮發的成分，叫作汽油。汽油在汽缸裡霧化後和空氣混合，點火就能瞬間燃燒爆炸，產生巨大的推力。
石油……張衡嘴裡唸叨著這個詞，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問題有兩個。姜雲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石油從哪裡來？第二，內燃機怎麼做？
石油的問題，我來解決。章邯站了起來，安西省那邊有牧民報告過，說草原上有些地方會滲出一種黑色的、黏稠的液體，牲畜喝了會生病，當地牧民管它叫。我讓工部的勘探隊去確認一下，如果確實是石油，就可以開採。
好。內燃機的問題，姜雲看向張衡，你來主持研製。
張衡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謝天師信任！
原理我給你講清楚，方向我給你指明，但具體的工程設計，氣缸多大、活塞多長、壓縮比多少、點火角度怎麼調，這些都需要你自己在實驗中摸索出來。
明白！
大秦十一年二月中旬，兩條戰線同時拉開。
章邯派出的工部勘探隊沿著河西走廊向安西省進發。根據牧民提供的線索，在安西省中部，原安西都護府的轄地，有一片區域，地面會滲出黑色的黏稠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勘探隊到達目的地後，果然發現了。
那是一片荒涼的戈壁地帶，地面裂著許多細小的縫隙，黑色的黏稠液體從縫隙中滲出，在低窪處匯成一片片黑色的油坑。油坑表面泛著彩色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石油氣味。
勘探隊長用竹棍蘸了一點，放在火上一烤，呼的一聲，火焰騰起，黑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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