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鬆開死去的斥候。
他轉身走向馬廄。扯斷韁繩，翻身騎上一匹純黑色的戰馬。
鐵槍的白蠟木杆重重搭在皮馬鞍上，壓出一道深痕。
院子中間，李存孝扯下腰間的牛角號。
他腮幫子高高鼓起，猛地吹響。
“嗚——”
粗獷沉悶的號角聲撞碎風沙，首衝雲霄。
城外三十里。落馬谷。
地面開始毫無徵兆地發抖。黃土泥地上的碎石子劇烈跳動。
三千大雪龍騎齊齊撥轉馬頭。
白甲，白馬。馬腹側邊掛著泛著冷光的精鋼連弩。
他們像一片雪崩，朝著雁門關狂飆。
……
雁門關北城。
濃煙滾滾。焦糊的烤肉味混著松木燃燒的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個梳著滿頭小辮的匈奴兵在狂笑。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女人的長髮，在青石板路上倒退著拖行。女人淒厲地哭喊，指甲在石板上摳出十道血印子。
旁邊，一家米鋪的厚木門板被踹得稀爛。
幾個蠻子提著豁口的彎刀，把躲在櫃檯後面的胖掌櫃劈翻。鮮血噴在散落一地的黃小米上，迅速結成血塊。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從巷子裡跑出來，布鞋跑丟了一隻。
匈奴兵大笑著策馬追上去，彎刀一揮。婦人後背裂開一道大口子，撲倒在血泊裡。
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匈奴兵用刀尖挑起孩子的襁褓，像挑著一塊破麻布。
匈奴統領呼延庚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他手裡撕扯著一塊半生的羊腿肉，肥油順著胡茬滴在獸皮甲上。
“殺。”他吐出一塊帶血的碎骨頭。
“糧食搶走，女人帶走。剩下的，全燒了。”
周圍的匈奴兵舉起彎刀，像野狼一樣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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