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晨光格外柔和，透過窗紗灑在客廳的地毯上，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林硯秋醒來時，耳邊傳來小寶歡快的笑聲，還有陳陽在廚房忙碌的聲響 —— 是煎蛋的滋滋聲，混著牛奶的香甜，把新年的清晨襯得格外熱鬧。
她慢慢起身，穿上厚厚的棉拖鞋，走到客廳門口。只見小寶穿著紅色的小棉襖，正坐在地毯上擺弄積木，陳陽則端著煎好的雞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連忙笑著說：“媽，您醒啦？早飯馬上就好，有您愛吃的水煮蛋，還有小寶喜歡的草莓醬吐司。”
“不急，慢慢來。” 林硯秋走到小寶身邊坐下，看著他把積木搭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小寶這是在搭什麼呀？”
“是奶奶的家！” 小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奶奶的家搭得高高的，這樣爺爺就能從天上看到我們了。”
林硯秋的心輕輕一顫，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小寶真乖，爺爺肯定能看到，還會誇小寶搭得好。” 她想起陳建國生前總說，要把家打理得好好的，讓孩子們無論走多遠，都有個溫暖的港灣可以回。如今小寶雖未見過爺爺，卻憑著大人的講述，把爺爺裝進了心裡，這份純粹的惦念，讓她既心疼又溫暖。
早飯時，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餐，還有昨天剩下的年糕和湯圓。陳陽給林硯秋剝了個水煮蛋，又給小寶抹了厚厚一層草莓醬：“媽，吃完早飯咱們把年貨整理一下吧，昨天買的堅果和糖果還堆在茶几上呢。”
“好，順便把你爸以前存的那些老茶葉找出來，你不是說想嚐嚐嗎？” 林硯秋咬了口雞蛋，蛋黃的香氣在嘴裡散開，是她熟悉的味道 —— 以前陳建國總記得她愛吃溏心蛋，每次煮雞蛋都會特意控制時間，讓蛋黃留著淡淡的溏心。
收拾年貨時，林硯秋從櫃子裡翻出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陳建國生前珍藏的茶葉，有龍井，有碧螺春，還有幾包陳年的普洱。茶葉的包裝紙己經有些泛黃，卻還透著淡淡的茶香。陳陽拿起一包龍井，湊近聞了聞：“這茶葉儲存得真好，還有股清香味兒。”
“你爸以前總說，好茶葉要慢慢存，就像好日子要慢慢過。” 林硯秋笑著說，把茶葉包放回盒子裡，“等會兒泡一壺，讓你和小寶也嚐嚐你爸當年愛喝的茶。”
小寶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顆奶糖，好奇地看著鐵皮盒子：“奶奶，這裡面除了茶葉，還有別的東西嗎？”
林硯秋開啟盒子，從最底層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 是她和陳建國剛結婚時的合影，兩人站在江南小鎮的石橋上，她穿著碎花襯衫，陳建國穿著中山裝，笑容青澀卻格外燦爛。“你看，這是奶奶和爺爺年輕時的照片。” 她把照片遞給小寶，“那時候爺爺還很年輕，奶奶也比現在好看呢。”
小寶捧著照片，仔細看了半天，小聲說：“爺爺年輕時真帥！奶奶也好看！”
陳陽湊過來看照片，心裡滿是感慨：“這張照片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媽，您和爸那時候真年輕。”
“那時候日子雖然苦，卻很開心。” 林硯秋的思緒飄回了過去，“你爸那時候在紡織廠當技術員，工資不高，卻總想著給我買好吃的。有一次他發了獎金，偷偷給我買了塊花布，說要給我做件新衣服，結果自己卻捨不得買雙新鞋，那雙舊皮鞋穿了好幾年。”
陳陽靜靜地聽著，這些往事母親很少提起，如今聽來，心裡滿是對父親的敬佩和懷念。他拿起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相簿裡：“媽，以後咱們把這些老照片都整理好，做成一本相簿，留給小寶當紀念。”
“好啊，這樣小寶就能常常看到爺爺了。” 林硯秋笑著點頭。
中午，林硯秋做了簡單的午飯，有昨天剩下的紅燒肉，還有清炒時蔬和雞蛋湯。吃飯時，小寶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說：“奶奶，昨天舅舅給我打電話，說要來看我們呢！”
“舅舅？” 林硯秋愣了一下，才想起小寶說的是陳陽的表弟，“你舅舅要回來？什麼時候呀？”
“舅舅說明天就來，還說要給我帶玩具呢！” 小寶興奮地說。
陳陽笑著解釋：“是我表弟，他聽說小寶回來了，特意說要過來看看。媽，明天我去車站接他，您在家準備點水果就行。”
“好，順便把你爸存的茶葉泡上，讓你表弟也嚐嚐。” 林硯秋點點頭，心裡有些期待 —— 自從陳建國走後，家裡很少有親戚來，這次表弟要來，家裡又能熱鬧熱鬧了。
下午，陽光正好，林硯秋把陳建國的舊相簿翻了出來，和陳陽、小寶一起翻看。相簿裡有陳陽小時候的照片，有她和陳建國旅遊時的合影，還有一家人過年時的團圓照。每一張照片背後，都藏著一段難忘的回憶。
翻到一張陳陽十歲時的照片，他穿著小西裝，站在陳建國身邊，手裡拿著一張獎狀。“這是我小學時得三好學生的照片！” 陳陽一眼就認了出來，“我記得那天爸特意帶我去照相館拍的，還說要把照片好好儲存，等我長大了看。”
“可不是嘛，你爸還把這張照片放在錢包裡，逢人就拿出來炫耀，說他兒子是三好學生。” 林硯秋笑著說，眼眶卻有些溼潤。
小寶看著照片裡的陳陽，忍不住笑了：“爸爸小時候好可愛！像個小大人！”
陳陽颳了刮小寶的鼻子：“你現在也很可愛啊，等你以後得獎狀了，咱們也去拍照片，好好儲存起來。”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硯秋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陳陽幫忙收拾相簿，小寶則坐在客廳裡，拿著畫筆在紙上畫起了全家福 —— 畫裡有奶奶，有爸爸，有他自己，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小寶說那是爺爺。
晚飯時，林硯秋做了陳陽愛吃的魚香肉絲，還有小寶喜歡的番茄炒蛋。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聊著明天表弟要來的事，說著各自的趣事，笑聲不斷。林硯秋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幸福 ——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家人在身邊，有歡聲笑語，有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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