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蘇念南的淡漠的面容,緩緩染上濃稠的血色。
懷素失神地喃喃自語:“不是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嗎,結果卻身不由己上了戰場,不是要找秋澤報義父的仇嗎,結果卻和他的侄女訂婚,裝作鐵石心腸,卻是個心軟的騙子。”
天剛露出淺淺魚肚白的時候,言懷素被敲門聲驚醒。
“小姐,我是阿介,您醒醒,有急事。”
因為宿醉,她反應了半天才有氣無力的回道:“怎麼了?”
“是前幾日帶回來那個孩子,她病得厲害,好像要......要嚥氣了。”阿介在門外話講得支支吾吾。
懷素抓著床坐起,因為起得太猛,頭疼得她苦起臉來:“那麼個小女娃,生病了就趕緊叫大夫,怎麼現在才報。”
“大夫前日就給看了,結果回去大夫就病倒了,大家都說、說好像是時疫,沒人敢去照顧,昨晚起喚她就不應了,夜半廚房做飯的蓉媽膽大開門看了,說是要不行......”阿介說了一半,被開門聲打斷。
懷素臉上帶著幾分憔悴:“你再去請個大夫,把情況和大夫說清楚,順便叫武伯過來。”
阿介慌張的一路跑去找大夫,很快懷素攜幾名傭人來到了女娃屋前。
新來的大夫戴著面巾,從屋內出來:“言小姐,莫要靠我太近,從症狀來看,應是時疫了,好在從脈象看來,這孩子還挺得住,待我開些疏利、解穢的方子給她服下再看。”
“謝謝大夫了。”懷素舒了一口氣。
“不過時疫傳染得很快,進去一定要掩面,院內以蒼朮艾葉作避穢香多燻一燻。”
言懷素聽過大夫的話,示意管家武伯,武伯點點頭送大夫離開。
一旁的丫鬟看武伯走遠,眼神閃爍地問道:“小姐,這孩子怎麼辦吶?倒不是嫌棄這孩子,實在是......我家裡又有老又有小,這要染病,一家人都跑不了......”
言懷素聽聞丫鬟所說,抬眼一瞧,院裡的傭人們都紛紛避開視線,懷素心下了然。
“你們都回去吧,孩子我管。”
“小姐使不得,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這大院可完了。”阿介情緒激動。
“我去港珠島那麼久,咱們府上不也沒散嘛。”懷素輕笑一聲。
“屍體在城中都摞成堆了,亂世中人人自危不假,但若咱們府內都不互相幫襯,以後遇見更難的時候,又該何如?這個孩子我收了,就是言宅的人,若是生病的,是你們中任何一人,我都不會棄之不顧。咱們大院鮮少立得假惺惺的規矩,但是今日,作為當家我便要立一條,同進一門便是一家,本家為親,不可輕棄!”懷素嚴厲道。
“是。”幾名傭人噤若寒蟬。
懷素之後整整照顧了那女娃三日,終歸救回她一條命。
黃昏時分,那孩子悠悠轉醒。
“姐姐,我娘呢?”
“她......”懷素看著她稚嫩的面容欲言又止。
“那個很兇的大哥哥說娘已經死了,是真的嗎?”女娃從被窩坐起來。
“是。”懷素嘆到。
二妞的小臉緊做一團,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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