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遊戲是知名大廠的國風大作，廖建平就在這個專案開發組。想起這個名字，高思明有些恍惚。曾經的愛，卻成了種在心頭的一根刺。
如今，在高思明心裡，廖建平這號人物已經降級為前度——就當他們有緣無分，問就是愛過。
想到這裡，高思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外婆”劉素雲的髮質比她的沙發柔順，髮量好多，似乎沒有高思明脫髮的煩惱。
高思明更煩了，“騰”一下站起來。人一煩就容易餓。她不知道現在幾點，心想點個外賣，下意識把手伸進褲兜裡找手機。
什麼都沒有。
她定在原地，低聲咒罵。
玩這麼大？怎麼還沒醒？
高思明語氣半威脅半乞求，雙手合十。
“我到此一遊，玩夠了，趕緊醒過來。”
靜待許久，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回想起失去意識之前的遭遇，現實世界的自己是否還活著，她的心裡越發沒底。
原本混沌的大腦徹底清醒，她警惕地審視周遭的一切。不管怎麼樣，彌留之際也好，純粹做夢也罷，總會有突破點。
為了擺脫“變成外婆”這個設定，趕快醒過來，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刮看過的重生文和穿越小說的零星記憶，決定重現暴雨夜的場景。
她衝出門，站在巷子中間，對著土路楞了三秒。
暴雨呢？人行天橋呢？車呢？
高思明反應過來。一九七九年，哪來的私家車啊！
她慌了神，無頭蒼蠅般來回竄，大腦再一次猶如亂麻，心跳加速，整個人燥熱難耐。
高思明左右為難，眼見九嬸往自己的方向趕來。
“老孫不在，估計上門給人換藥去了。我下午臨時有事，小君你帶著，身體吃得消吧？”
不等高思明拒絕，九嬸急匆匆進屋，取走帶來的熱水瓶和臉盆。
羅淑君在院子裡掃地，三下五除二把落葉歸攏到簸箕裡，看得出來她經常幫家裡幹活，手腳麻利，早熟也早慧。
似是有所感應，羅淑君停下動作，扶著椰棕掃帚抬頭：“怎麼了，媽？”
高思明忍不住抬手打斷：“哎，先等會兒，你別……”
高思明把後半截話嚥了下去，沒有繼續。
她想喊停，畢竟這聲“媽”有點佔便宜了，多少不太道德——不久前在大街上跟女兒爭吵不休的老媽，正一口一個“媽媽”地稱呼著自己。
高思明換個角度自我安慰，地位和輩分亂套，正好補償她的委屈和不甘。再怎麼不習慣，聽多了，不就適應了嗎？
高思明心裡暗爽，顧及身邊還有一老一小兩位觀眾，忙不疊把翹起的嘴角壓下去。殊不知，她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教羅淑君不明所以，讓九嬸憂心忡忡。
“素雲，我怎麼覺得你……不一樣了？”
“是嗎，我不信，”高思明語無倫次，“也許因為剛醒來，我還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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