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人們的指控，廖學東滿意地微微頷首，他提了提褲腰帶，傲慢地開口。
“江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險喔，別想了。我跟你說，人吶，不能一步登天，好自為之。”
眼看場面無法控制，劉素雲朝江成山使眼色，讓他不要衝動。
江成山臉上寫滿失望和屈辱，眼裡那團火漸漸熄滅。他默默走開，讓劉素雲不要跟著他。他想獨自靜一靜。
江成山說過，鎮公所此前口頭答應了他承包魚塘做淡水養殖的請求，約好了今天補充資料，不知怎的，領導突然變卦。
江成山轉身離開，圍觀的人們沒有散去，反而將矛頭指向劉素雲。劉素雲一行人被連坐，人們不依不饒，唾沫星子四濺，試圖把無人認領的罪名釘在她們身上。
劉素雲心急如焚，不知道從哪裡入手，茫然四顧，偶然間瞧見街對面的閱報欄。
她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九嬸還要回燈泡廠做工，劉素雲拜託姚玉群，等江成山回去多照顧，隨後拉著羅淑君到街尾文化站資料室借閱往期報刊。
哪怕對剛才的鬧劇一知半解，羅淑君也看出來山哥哥遇到大麻煩。她識字不算多，在老媽的要求下把借閱的本地和鄰市的報刊平鋪在木質長桌上，一字排開。
劉素雲埋頭速覽雙山市、溪泉市和蓬城的往期報刊，重點關注頭版頭條。搜尋無果，她重新逐頁搜尋需要的資料，急出一頭汗。
她一定要找出破解辦法。
羅淑君機靈，把檯燈拉過來放在報紙旁邊，一臉嚴肅地陪伴老媽，共度至暗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劉素雲終於在一九七九年某一期《溪泉晚報》找到她想要的報道。隨後她在一九八零年初的某份《蓬城日報》翻出更多證據。
她默記關鍵資訊，拽著羅淑君趕往沙灣鎮公所，正好碰見準備下班回家的廖學東。
察覺來者不善，廖學東擺手拒見，劉素雲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威脅”鎮長。
“廖鎮長，我只想找你聊幾句，晚上還有個雙山市的千金小姐找我。放心，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劉素雲特地加重某幾個字的語氣，讓廖學東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廖學東果然上鉤，眼珠子溜一圈，確認周圍沒有閒雜人等，才沈聲質問：“劉素雲！你到底想怎麼樣？”
“借寶地一用。進去再說。”
廖學東把劉素雲帶到辦公室。甫鎖門，廖學東催促劉素雲快說。
“廖鎮長，”劉素雲不疾不徐，“你明明答應江成山承包魚塘的請求，為什麼出爾反爾？”
“我說過了，這是意識形態的問題，誰都幫不了他。”
劉素雲剛才翻閱的報刊派上用場。
“早在去年，溪泉市已經有農民帶頭承包養殖場，透過養豬刺激溪泉市的經濟，激發人民的熱情，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春風吹拂大地。”
“你想說什麼？”廖學東蹙眉，表現得很不耐煩。
“今年，也就是一九八零年初，蓬城某農民因大膽承包八畝魚塘和跨隊僱傭工人，陷入巨大的輿論紛爭，最終圓滿解決。雙山市也有類似案例，你不可能不知道。”
廖學東大手一揮：“我不想聽，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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