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們側身看向劉素雲，開始打探她的隱私。
一個大姨仔細盯著她看了好久，突然尖聲喊叫：“哎呀，我記得你，上回你女兒落水裡了，我在沙地那兒幫忙來著。我就說嘛，看你很面熟呢！”
開頭聊八卦的大嬸也反應過來：“你就是羅家那個寡婦吧？年紀輕輕的就死了男人，帶個女兒也挺不容易的……再嫁一回吧？大姨給你好好介紹。”
劉素雲疲於應對，應付幾句就拉著羅淑君離席閒逛。
離遠瞧見身穿紅色西裝款裙裝的新娘，胸前禮花綬帶隨風飄揚。新娘似乎在跟家裡人爭論些什麼，羅淑君說要看新娘子，一溜煙就跑了，劉素雲只好跟在後面。
劉素雲聽了一會兒，聽明白了大概。為了這次的回門宴，新娘的孃家備了回禮，但來吃席的賓客拖家帶口，又開了好幾桌。主家光顧著盯廚房生怕不夠吃，沒人注意到回禮也不夠。
梁小波的表姐急得眼含熱淚，咬牙開口：“回禮取消，就當沒這回事。”
“這不行，好些親戚看見了，都在問呢，這時候說不回禮，我的臉往哪擱？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劉素雲猜測，這位是新娘的媽媽。
“我這些毛巾是進口貨，很貴的！”新娘爭辯，“為了今天的回門宴我買了一堆毛巾，就想讓你臉上有光！你倒好，說好了開三席，現在沒八席都七席了！我現在上哪去找回禮啊……”
一個親戚跨進門，告訴她們供銷社沒那麼多現貨，她只買到五六條毛巾。劉素雲悄悄繞到她們身後，往地上的袋子掃了一眼，一沓玫紅色牡丹純棉毛巾整齊疊放在麻袋裡，花團旁邊印著幾個“囍”字，十分喜慶。
她正愁著不知道怎麼賣掉手裡的牡丹圖案毛巾，踏破鐵鞋無覓處。
“我手裡有一批毛巾的現貨，牡丹圖案，有正紅色和紫紅色兩種，主家不嫌棄的話，這批毛巾可以解你們的燃眉之急。”
新娘母女倆楞神好一會兒，新娘一把抓住劉素雲的手：“真的嗎？你能不能讓我看看貨？”
劉素雲拜託梁小波和黃潔玲照顧羅淑君，隨後一支箭般衝回家，帶著毛巾沿路返回。
氣還沒喘勻，劉素雲展示手裡的毛巾，給新娘和她媽媽看。
“全新的，純棉，就是沒有印‘囍’字。你摸一下，厚實耐用，是現下流行的顏色和款式。”
新娘熱淚盈眶，捧著毛巾翻來覆去檢查。
“謝謝你，素雲，你幫了我大忙！這些毛巾我全要了，等回門宴結束，你來找我要錢。”
劉素雲跟主家約了時間交貨款，把毛巾留下，出門找羅淑君。
生意場的第一回合，她居然就這麼……贏了？
這單生意賺得太輕鬆了，以至於劉素雲有些飄飄然——看來自己還是有生意頭腦嘛。
她沿著湧邊步行，身旁的賓客嘴上不停，一邊閒聊一邊消滅紅色塑膠盤裡面的花生、蓮子、瓜子和龍眼乾。
現在就差漂白熟紗白毛巾了。劉素雲盤算著路數，現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回席不久，開始上菜。同席的大嬸顯然還沒放過她，繼續打聽她的往事。
劉素雲一心想著吃飯和賺錢，大嬸們的話如大風颳過，鬧耳朵。
“哎呀，你回來了，我們剛才聊天，說起你的遭遇，挺可惜的。我們幾個熱心腸，合計一番，想給你說媒，家裡沒個頂樑柱哪行。”
“不用了謝謝，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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