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晚飯！”
旁邊等著掏窩的小孩子等不及了，作勢插隊上樹；劉素雲沒轍，讓羅淑君騎著她的肩膀爬樹。
她想說，我們有錢，不至於這樣的——來不及開口，羅淑君踩著劉素雲的肩膀借力，劉素雲疼得“嗷”了一嗓子。
在工商管理站折騰幾天，劉素雲累得肩酸腿疼，這下扯到筋，更酸爽了。
年輕就是好，羅淑君一天下來想去哪去哪，想幹嘛幹嘛，跟拉練似的，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劉素雲從一開始的疑惑，到無語，再到後來愛上這種不管不顧，安心遊玩的體驗。
好像很久很久沒有擁有過純粹的快樂了。
夜色漸濃，劉素雲和羅淑君躺在聖石谷的草地曬月光。
羅淑君愜意地變換姿勢，大喇喇地大字型躺平；劉素雲則蜷起雙腿，壓著一條手臂躺著。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日常趣事，聽夜風翻滾，聞鹹鮮湧浪。
“你贏了。”劉素雲冷不丁地開口。
“是嗎？”羅淑君轉頭看著劉素雲，“哦，知道了。”
劉素雲支起脖子：“這麼淡定？早就猜到自己會贏過我，對嗎？”
羅淑君沈吟片刻，搖頭：“不是……贏了固然好，但我輸或者贏，又能怎麼樣呢？”
劉素雲不解。
“你自己也找不到原因嗎？”
羅淑君沒有正面回答，反問老媽一個問題。
“媽，如果你媽現在就在你身邊，你會對她說什麼？”
劉素雲警鈴大作——羅淑君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面向小豆丁側躺，確定搜尋不到一絲質疑或試探，才緩緩躺好。
她明白羅淑君問的是外婆的媽媽。
“不如我告訴你，我老媽一生的故事吧。”
真正的劉素雲的親媽，是高思明的太婆。
太婆沒有名字，也沒讀過書。她出生於一個極度貧困的大家庭，十歲出頭在縣裡的紡織廠做包身工。
紡織女工是一個透支健康換錢的群體。
太婆三班倒，日夜與其他紡織女工擠在暗無天日的“鴿子棚”，被支配、剝削、歧視。後來太婆結婚，離開紡織廠，嫁到一個姓劉的家族，人稱劉楊氏。
她從一個牢籠，掉入另一個牢籠。
太婆的丈夫對婚事沒有興趣，不顧妻子“守生寡”的流言，終日與兄弟飲酒廝混。太婆生下女兒後，丈夫樂得完成任務，家中公婆卻嫌她生不出男丁。為了補償她，丈夫默許她“不落家”，繼續在紡織廠做合同工，只需逢年過節一起出現，應付親戚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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