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他好像有點喜歡我
劉素雲的世界一下子全黑。
她用力睜眼，尋不見一絲亮光；耳膜鼓動，聽不到任何語言。
沒有光，她看不清自己是誰。是劉素雲，是高思明，還是另一個陌生人？
她試圖控制身體的關節證明自己還活著，大腦發出的指令卻毫無響應，石沈大海一般。
她越掙扎，越感覺身上軟綿綿，輕飄飄的，意識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往下拽。
她正要放棄掙扎沈淪在黑暗，從此沈溺於深海，一雙手不知從哪裡伸入水中，把她撈起來。
這個過程緩慢，悠長，等她艱難地撐開眼皮，感覺不到落地的真實，像躺在吊床上搖搖晃晃。
嗅覺首先被鹹味喚醒，觸覺逐寸恢覆，她動了動指尖，摸到薯莨布質地的衣服。
失重感加劇，意識衝破昏沈的枷鎖。劉素雲抬眼，江成山的模樣映入眼簾。
她下意識掙扎了一下，江成山低頭掃了她一眼，滿眼嚴肅緊張，嘴角微微上揚，驀地收住表情抬頭趕路。
“喜憂參半”這個成語在江成山的臉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醒了？醒了，”江成山語無倫次，“還行，再等等，很快到了，你睡一會兒。”
待劉素雲清醒一些，她左顧右盼，視線聚焦在自己的境況。
江成山一隻手臂繞過她的肩膀抱著，另一隻手臂抄起她的膝彎，把她橫抱在身前。她窩在他的懷抱裡，雙臂無力地貼近他的胸膛。
她臉上和髮梢沾著沙子，衣服溼透了，緊緊貼著皮膚，後背的衣服也打溼了，幸好不太冷。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柔軟和溫暖，偏頭一瞧，她和他之間隔著一條舊床單——柔軟來自布料，溫暖來自他的體溫。
怪不得不冷。
羅淑君聽到江成山這麼說，邊小跑著邊跳起來，看看老媽醒了沒有。
“醒了，醒了！”羅淑君語帶哭腔，“嚇死我了！”
劉素雲猜自己剛才暈倒，被浪捲入寶嶺江，江成山及時出現救了她。
她正要開口道謝，頭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她皺眉咬住下唇拼命忍耐，江成山卻以為是自己做錯事。
“怎麼了？我抱著你不舒服嗎？我、我動作慢點，對不起……我再注意些……”
他滿心愧疚，不時垂眸察看她的狀態，腿腳不停，似乎往衛生所的方向趕。
衛生所大門緊鎖，羅淑君湊上去看門上貼著的留言條。
“衛生所那個男醫生去市裡學習，老孫給產婦接生去了。山哥哥，老媽怎麼辦？哎呀，生病了就要看醫生啊……”
江成山深呼吸，緊抱劉素雲，利落地轉身尋了一處背風的位置。
“先去我那兒。小君，你找張紙給老孫寫便條，讓她忙完了去養殖場找我。”
羅淑君領命，慌里慌張地放下書包。江成山讀出羅淑君的恐懼，柔聲寬慰她，讓她放輕鬆，慢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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