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羅家有女初長成
之後一段時間，劉素雲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江成山也沒有過分糾纏。
他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師徒關係，劉素雲還鄭重其事地讓羅淑君謹記江成山恩公的身份，待人多幾分敬重，別總想白嫖他的零食和玩具。
她也發現他沒再叫她姐姐。也好，她從未把他當弟弟看待。她想不出任何更合適的相處模式，冷處理總比心生怨懟要好。
自從上次造訪雙山市一六八招待所，劉素雲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馮莉莉，也沒碰見廖學東。她快忘記廖學東和鍾虹這對臭味相投的夫妻了。說起來，她也好長時間沒見過廖建平。
劉素雲迴歸節奏規律的日子，做流動攤檔，賺錢養老媽。
今年熱得早，夏日炎炎，劉素雲吃到天氣紅利，每天奶茶賣得很快。她趁著午休之前回家一趟，再煮兩鍋茶底。
九嬸匆匆進了她家廚房，自顧自說起“三八紅旗手”和“五好標兵”的評選。九嬸前言不搭後語，神情不太對勁。
劉素雲深究之下，九嬸才吞吞吐吐把知道的告訴她。
沙灣鎮優秀女性的榮譽表彰定在每年三八婦女節前後，今年不知怎地，推後好幾個月。九嬸四處打聽，才拼湊出內情。
今年的“三八紅旗手”花落九嬸，“五好標兵”則是劉素雲。
二月底上報名單的時候，據說鎮裡的領導班子對此有異議，建議鍾虹替換九嬸，麵粉廠的姚姓女工頂替劉素雲的位置。
劉素雲對這種至高無上的榮譽無感，反而九嬸一直想得獎。
“我打聽過了，有人舉報我以權謀私，一邊吃著碗裡的，一邊想著鍋裡的，私自找了個鋪面賣走水貨。我勤勤懇懇在採購崗位耕耘這麼多年，臨門一腳居然……”
“九嬸，不要難過，評選規則很覆雜，不一定是你的問題。”
“裡面的彎彎繞繞，我可不清楚。你不知道我那家小店，東西多，品種雜，你九叔每天騎人力三輪車收貨送貨，累死累活的，不就想掙口飯吃？沒想到啊……”
“九嬸，別擔心，明年還有機會的。”
九嬸皺眉：“我哪來的機會？每年多少年輕人進廠啊。這片土地，最不缺的就是人。她們年輕、聰明、身體好，隨時隨地彎道超車。像我這種老油條，也就靠閱歷和工齡撐門面了。”
九嬸還告訴劉素雲，評優是她最大的心願。她亡故的兒子小九見義勇為而犧牲，被授予“模範退伍軍人”稱號。九嬸一直覺得小九外出闖蕩，應徵入伍，再到光榮返鄉，捨己救人……小九的人生轉折都是她一手造成和推動的。一環扣一環，就像蝴蝶效應。
漸漸地九嬸生出一個執念。她覺得評優能讓自己得到廣泛認可——她是優秀女性，是好媽媽，也能跟兒子小九一樣偉大。
九嬸在燈泡廠採購部紮根二十多年，終於等到評優機會；劉素雲卻聽出九嬸話裡話外埋怨她出了分銷“走水貨”的主意，讓她錯失良機。
“九嬸，做水貨當初是你親口答應的，而且做了這麼久，一直好好的……”
“對啊，一直相安無事，怎麼突然出問題了呢？素雲，我不怪你，但我聽說廖鎮長一票否決，是不是你得罪他了？”
她和廖學東之間的恩怨，九嬸並不知情。
劉素雲豁然開朗——如果真的因為廖學東，所有事情清晰明瞭。
九嬸心裡不舒坦，在廚房唸叨幾句，就退出去回了家。劉素雲憋了一肚子氣，守在流動攤檔旁，碰見前來買奶茶的方大姐。
方大姐第一次光顧，直言喝不慣所謂的“奶茶小料”，只要了一杯純奶茶。
“我之前一直覺得這是年輕人喜歡的東西，我一把年紀，接受不來新事物。你不知道，工商管理站的辦事員都喝過了，跟我說好喝，我才來試一下。真不錯，怪不得他們都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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