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放下過去，從新出發
還有約摸兩個星期就是劉素雲的生日。
那是真正的外婆，真實的生辰。現在的“劉素雲”對這個日子保持敬畏，過去幾年藉口不愛湊熱鬧，多番推搪，沒有大肆慶祝這個不屬於她的生日。
今年不知怎的，鄰居親友們鐵了心要給她過生日，劉素雲沒辦法，勉強應允。
羅淑君留在沙灣鎮讀書，劉素雲搬去雙山市陪讀的計劃徹底泡湯。開學已有一個多星期，羅淑君適應得不錯，似乎從踏入江濱中學校門的一刻起，她完成了從小學生到初中生的身份轉換。
時值三月初，萬木抽新，清風拂面，冬季正式退下，日漸升溫的天氣告示著這是春天的主場。冬去春來，新舊交替，大街小巷一派祥和。劉素雲抬手，和煦的春風穿過五指，肆意奔向四方。
沙灣鎮發展迅速，個體經營勢頭迅猛，人們紛紛下海經商，爭相在時代洪流中抓住機遇，一飛沖天。
劉素雲步行到銀柳街附近，十幾輛“鳳凰”和“五羊”單車爭先恐後地穿梭在人群中，“永久”也不甘示弱，左穿右插。單車佬撥弄車鈴催促行人讓路，路人們紛紛躲開，往路兩邊的流動攤檔擠。
劉素雲也閃身讓路，攤主們頗有微詞，一邊讓人們不要擠過來，一邊護著做好的食物，無暇罵街，轉頭把熱氣騰騰的美食遞給顧客。
九叔和九嬸的小店就在附近。他們走“小而美”路線的經營模式，專賣香江那邊來的走水貨。江成山轉介的進貨渠道已被九叔完全接管，進貨、銷售、送貨、盤點……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九嬸年底將辭去燈泡廠採購部的工作，專心經商。她提議九叔進一批芭比娃娃售賣，果然吸引了孩子們的目光，小店一躍成為沙灣鎮新一代“網紅打卡點”。
劉素雲踏上青石板，街坊跟她點頭打招呼。趁著在此擺攤的大牌檔還未營業，幾個老人從家裡搬出象棋，搖著葵扇對弈，觀眾聚在鐵皮頂下觀戰，老人拿起玻璃杯抿一口茶，勝券在握；反觀他的對手眉頭緊皺，無從下手，氣得揮舞摺扇讓其他人閉嘴。
“觀棋不語啊，你們一說話把我氣運都趕跑嘍！”
對面的老人哈哈大笑：“你的棋臭，關別人什麼事？看我這一手，再吃你一隻車！”
桐林街的沙灣鎮供銷社保留著計劃經濟特色，拐角處的小型士多店如後起之秀，售賣菸酒副食，還有稀罕的小物件，吹響市場經濟的號角。
劉素雲踏入供銷社。
歐燕霞升任主任一職，沒有選擇返鄉結婚。她瞥見劉素雲的身影，即刻迎上來。
“姐，想買什麼？”
供銷員身穿統一的藍布制服，白色袖套，胸口佩戴鋁製工牌，笑容滿面招待進門的顧客。
劉素雲指著櫃檯：“我能看看這款手錶嗎？”
歐燕霞戴著白手套，從櫃檯取出手錶。
“這是國產指標式石英手錶，做工很好的。”歐燕霞雙手捧著石英錶，暗示眼看手勿動。
劉素雲掃了一眼，沒看上，歐燕霞把手錶放回櫃檯，低聲補充：“姐，這款手錶已經有客人預定，沒有其他現貨。你要是想要手錶，可以去找賣手錶的流動攤販，他們的電子錶和石英錶更時髦。”
劉素雲自然知道。前些日子，她已經把賣手錶的攤位逛過一圈了，不是質感太廉價，就是設計不好看。
劉素雲不死心：“沒有別的了？”
“姐，我知道有的人有香江走水貨的進貨渠道，你去打聽打聽，據說他們只要現金，不收表票呢！”
劉素雲點點頭，跟歐燕霞閒聊幾句就走了。
她想給羅淑君買只設計時髦的手錶做升讀中學的賀禮。她也知道想買好看的手錶，只能找江成山，九叔九嬸的小店不賣電子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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