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拾骨人縱橫》第19章 異獸幽蹤(1)

作者:鬼谷野梵花·10天前

黑夜如墨,廢墟間的風聲夾雜著碎石滾落的脆響,江瀾的腳步緩慢而堅定。他披著一襲青衣,身後劍影微顫,步步踏過殘垣斷壁。自生死棋現世以來,山河早己失色,仙域殘敗,天地間只餘無盡的荒涼與不安。他的手中,棋盤微微發燙,那枚“生死棋”隱隱散發著幽光,彷彿在引導著他走向未知的深淵。

這一夜,他來到幽鳴谷。

幽鳴谷,昔年曾是青華宗的外門試煉之地,谷中靈氣充沛,異獸出沒,乃修者歷練的絕佳場所。可如今,谷口滿是焦黑的痕跡,古木倒伏,石壁裂縫間滲出詭異的紫色霧氣。江瀾望著此地,心頭浮現出往昔的片段——那一年,他與師兄程寰在谷中狩獵,卻因一隻異獸迷失於霧障,險些喪命。程寰救他於危難,卻也因此身負重傷,自此一蹶不振。往事如影,牽扯著他的每一個決斷。

江瀾在谷口停步,抬頭望去,夜色下的幽鳴谷彷彿一隻伏於地面的巨獸,張開血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隨即邁步而入。紫霧繚繞,視線愈發模糊,耳畔卻隱隱傳來低沉的咆哮聲,似有異獸蟄伏於暗處,隨時準備撲出。

步入谷內,江瀾行至一處斷石旁,突然腳下微震,一隻形如狼豹、雙眸閃爍著冰藍光芒的異獸自霧中躍出。它皮毛雜色,爪牙鋒利,身周環繞著淡淡死氣。江瀾下意識橫劍擋住撲擊,劍鋒與獸爪相撞,迸發出一陣火星。異獸退後兩步,嘶吼著繞圈,似在試探江瀾的虛實。

他瞥見異獸腹部刻著一道古老的符文,正是青華宗鎮谷符。江瀾心頭一緊——這是宗門昔年豢養守谷的靈獸,怎會沾染死氣,化為異獸?難道仙門毀滅後,連靈獸也隨著天地崩裂而變異?他不敢多想,凝神以對。異獸再度撲來,江瀾以身化影,劍光如流水般斬落。劍鋒割開死氣,異獸發出痛吼,卻並未倒下,反而氣勢更盛。

搏殺間,江瀾腦海中浮現那段舊事——程寰為救他,曾以身試符,強行驅散異獸死氣,結果靈力反噬,終生無法進階。江瀾對師兄心懷愧疚,此刻面對異獸,既有殺伐之心,也有憐憫之念。他忽然靈機一動,將生死棋拋至空中,棋盤旋轉,落下一枚棋子。棋盤虛影在半空展開,異獸的動作隨之遲緩,雙眸中死氣似乎被棋盤吸引,漸漸消散。

江瀾趁機躍前,劍鋒指向異獸咽喉,卻遲遲未落。生死棋的力量在此刻微妙地作用著,他感受到棋盤對生死的掌控——只要他願意,異獸可生可死。但江瀾遲疑了,過去程寰的犧牲,讓他明白有些生命不能輕易決斷。最終,他收劍而立,低聲道:“若你尚存靈智,可自尋歸途。”

異獸仰首,藍眸中閃過一抹迷茫,隨即踉蹌退入霧障,消失無蹤。江瀾收回棋盤,心中複雜難明。他知道,棋盤的力量不只是殺伐,更是選擇——每一次落子,皆關乎眾生生死。此刻的抉擇,是他對過去的回應,也是對未來的試探。

谷中死氣漸散,江瀾循著石壁向前,忽然在一處殘碑前停下。殘碑上刻著幾行斑駁的字跡:“青華宗外門,鎮谷靈獸,守護山河。”他伸手撫摸碑文,指尖冰涼。他想起師兄程寰曾說:“守護,不過是選擇。你選擇誰活,誰死,便決定了山河的歸屬。”這句話,如今在耳邊迴響,讓江瀾心頭生出新的疑問。

他繼續前行,谷中霧氣愈發稀薄。忽然,遠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江瀾警覺,劍鋒微抬。霧中現出一道人影,衣衫襤褸,面容陰鬱。那人冷冷開口:“你為何放過異獸?此地死氣未除,放虎歸山,遲早禍及仙域。”江瀾認得此人,乃青華宗舊友——衛臨。往昔二人同為外門弟子,衛臨因心性偏執,曾與江瀾多有齟齬。

江瀾並不答話,只是靜靜望著他。衛臨眉頭緊鎖,厲聲道:“末世己至,仁慈毫無意義。你若不殺,便是與異獸同罪!”江瀾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可知,這異獸乃宗門舊物,曾為守護山河而生?它己失智,但未失本能。若能引導它自退死氣,或可為我所用。”

衛臨冷笑一聲:“天真!末日之下,誰還信什麼歸途?你若心存妄念,只會葬送自身!”說罷便欲離去,卻在霧中停步回望,“江瀾,你終究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道者。棋盤在你手中,生死本應由你掌控,可你卻連一隻異獸都不敢殺。這樣的你,真能逆轉天命?”

江瀾望著衛臨遠去的背影,心中愈發複雜。過去的陰影,在此刻重新浮現。程寰的犧牲、衛臨的質問、異獸的迷茫,都成為他抉擇的枷鎖。他明白,生死棋的終極規則並非單純的殺與生,而是關乎人心與抉擇。每一步棋,皆有因果,每一次選擇,都會改變命運。

夜色更深,江瀾走至谷底。霧障散盡,星光灑落,地面上隱約顯現出棋盤的虛影。江瀾盤膝而坐,將生死棋置於膝前。舊友成敵,新敵成友,命運如棋,誰又能知曉下一步的走向?他閉目凝思,腦海中浮現師兄程寰的聲音:“江瀾,守住你的本心,莫讓生死棋化為殺伐之器。”

此刻,他終於明白,過去的陰影並非束縛,而是指引。每一次放過,都是對自己本真的堅守。棋局未終,歸途未現,他唯有繼續前行,在末世殘垣之中,尋得一線淨土。

夜風吹過,幽鳴谷恢復了片刻的寧靜。江瀾起身,背劍而行,心中默唸:“於生死之間,守住本心,方能見歸途。”

他沒有回頭,只是在星光下堅定地邁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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