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飯：他給你送的什麼東西
年過完，時間就更快了。新學期，新氣象。過往的苦痛隨著時間的流逝留下淡淡的痕跡，姜緒想起王彩那件事已經覺得不太會難過，只有看到灰白的骨灰罐子讓她的心刺痛一下。
不過才兩年，她對王彩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不是不記得王彩的樣子，是不知道如果王彩還活著該如何想象她現在的模樣。
姜緒有時覺得自己是這世上孤零零的一個人，有時候又想梁小青還陪在她身邊。
班上近兩年的學生多了些，尤其女孩子，這裡面有梁小青很大的功勞，自從她和梁小青住在一起，沒有人再來打擾她學習。梁小青便對勸輟學的孩子回來繼續讀書上了心。
姜緒覺得自己被忽視，隨著時日越來越長的相處，她好像更在乎梁小青對她的關注。盡最大的努力考得好成績，讓她把自己的每一次成績寫在她的工作筆記本上，末尾一欄無一例外全是簡筆畫的笑臉。姜緒有時會偷偷看，看完自己心裡會很滿足，下一次會更努力的爭取好成績。
從懵懵懂懂長成如今的樣子，梁小青功不可沒。
轉眼她已經初三了，客廳裡靠窗臺的地方安置了一張書桌，那是梁小青去年替她安置的，說是臥室裡的書桌太小，她書太多了，放不下。
初春的太陽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讓人想打瞌睡，檯面上擺著整整齊齊的書本，是學習用的專用課本，一本一本的儲存得很完整。正中央擺了份數學卷，卷面上整整齊齊的答案上壓著一截細長白皙的手臂，光斑不停在手臂上移動著，隨著手臂的主人在書寫的時候晃來晃去。寫完最後一個數字，筆尖停滯了一下，手臂的主人放下筆，微微垂著頭，拿指尖點卷子上的小光斑。
手指修長，拱起來的指甲蓋兒映著健康的白月牙，光斑也照在上邊，看起來像手指發了光，那光斑一跳一跳的，女孩的手指跟著光斑的軌跡按壓。直到指尖觸碰到一個灰白的罐子，她才停下來，摸了摸那罐子。
女孩粉紅的唇微微抿了下。
“楊姐，我來蹭雞湯啦！”
陽光在屋裡拉出長長的一條線，直到門口，屋門沒關，兩人的對話聽得很清楚。
“瞧你那點出息，搞不好的人家還以為你養了個女兒呢！”
“哈哈哈……你就把姜緒當我女兒啊，有這麼大的女兒了難道不是我的福氣哦…”
坐在椅子上的姜緒聽著，微微皺了眉。
門口的女人腳上趿著一雙拖鞋，星期天睡了個大懶覺，起來時已經到中午了，頭髮亂鬨鬨的不修邊幅，身上歪歪套了件毛衣，因為天氣已經熱起來了，是件白色修身款的薄毛衣，勾勒著腰線，褲子是有點厚度的燈芯絨休閒褲，左邊褲腿捲起來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雞湯剛熬的，冒著熱氣，碗麵漂浮著油點子，還有一些枸杞。
“嘿，你想得倒美！”楊蔓一臉嫌棄把湯遞給梁小青。
“哈哈哈…”梁小青笑著接過雞湯，睡了一上午還沒吃口飯，肚子空落落的，這雞湯快給她香迷糊了，捧著碗，沒忍住自己先抿了口碗邊。
“誒！”楊蔓拍了下她的肩，“看你這樣兒，這湯不是要拿給姜緒喝的嗎，她現在關鍵期呢，每天學習那麼累，得給她補補呀！要是中考考得好，高中就可以去縣城讀啦！”
”…小緒不會嫌棄我的！”梁小青沒所謂的說，碗底有些燙，她用左手端著，右手捂著耳朵，端著吹了兩口氣，碗裡的雞湯晃了晃。
楊蔓著急：“你慢點，小心燙著你！”
梁小青擺擺手：“不會。”
楊蔓又說：“你說你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人都不注意點形象。”上下打量了一遍梁小青，搖搖頭：“家裡還有個孩子嘛。再怎麼也得早點起來給孩子煮煮飯呀什麼的……”
“……”梁小青把雞湯拿得越近，香氣越濃郁，搞得她擠眉弄眼的，“小緒會煮呢，你不知道一放假都是小緒在煮飯呢！她可懂事了。”說著，又淺淺抿了口湯，嘖嘖稱讚，“哎呀，楊姐，還是你熬出來的香，我怎麼熬都熬不出你這個味來……”
過了這麼久，楊蔓還是覺得梁小青把姜緒放在家裡不妥當：“瞧你的，這就把你收買了！”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大聲了，壓低了聲音：“小青，你現在可是生生要多養著個人！當時你要不逞強……她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吃喝拉撒都靠著你了。不是我說的啊，我們當老師的手裡也沒幾個錢，東花一點，西花一點，這樣你能存下幾個錢呀！你自己的事情不著急？那個張青前幾天又給你送東西了吧。”
梁小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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