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間，天色漸漸轉黑。隊伍己經停下來休息開始生火做飯。
二狗子和另外西個被編入第一班崗的漢子吃完飯後，來到季修遠身邊，等他的安排。他們手裡攥著扁擔和鋤頭，臉上的表情介於緊張和興奮之間——像是要上陣打仗。
季修遠掃了他們一眼，喝完剩下的最後一口水，沒廢話，從地上撿起一截燒焦的樹枝，蹲下來在火光照得到的地方劃了一道橫線。
“過來，都看著。”
五個人圍了上來。
他用樹枝在橫線東頭戳了個點：“這是咱們現在的所處位置。過來的時候誰注意了，東邊多遠有土坡？”
一個叫季阿木的年輕漢子搶著開口：“不到半里地，路北邊有個土坎子，差不多一人高。”
季修遠在橫線東邊畫了個小圈：“你，阿木，去土坎子上頭蹲著。趴著也行。別點火，別出聲，就盯著東邊官道。有人來——不管多少人，先跑回來報，不許自己上前逞英雄。”他抬眼看了阿木一眼，“聽明白沒？”
“明白！”
“西邊誰去？”
沉默了兩秒，二狗子旁邊一個黑瘦漢子舉手：“我。我去……”
“找個田埂趴著。西邊開闊，你眼睛利，晚上能看多遠看多遠。”
黑瘦漢子點頭。
“南邊——”季修遠抬頭往南邊望了一眼，那邊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枯樹林，月光底下影影綽綽的，看不太真切，“二狗子，你帶一個人，去林子邊上。別進林子，就在邊上。林子裡的動靜比外頭傳得遠，踩斷一根樹枝你都聽得見。”
二狗子挺了挺胸脯：“放心吧老大，一隻兔子跑過去我都給你報。”
季修遠沒搭理他的貧嘴，用樹枝在最後一個方向上戳了戳：“北邊靠山根，最容易藏人。剩下兩個，北邊。一左一右，互相能看見，但別湊在一起。”
他丟掉樹枝，站起來，藉著火光看了看面前這六張臉。有的比他大好幾歲，但沒有一個人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聽好了。第一，你們的活不是打架，是傳信。看見人、聽見動靜，立刻回來報，不許逞能。誰逞能誰就是在拿全村的命賭。”
“第二，崗哨一個時辰換一班，到時候有人去替你們。到時候別捨不得下來——熬久了眼睛花，看什麼都像人。”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如果來不及跑回來報，或者被人摸到跟前了，就砸手裡的東西。鋤頭砸石頭，扁擔敲樹幹，什麼響砸什麼。營地裡聽見響，就知道有事。”
他挨個看過去：“都記住了？”
六個人點頭。
“走。”
村裡的其他人看見晚上有人守夜，因為白天遇見的流民而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也恢復了些精神開始吃飯。
現在好些戶人私下討論季修遠都是一口誇讚，讚不絕口，認為季老漢夫婦寵愛么兒是有先見之明，並且對老道士的話更是深信不疑。
“喂，喂，王嬸兒，你說季老么那孩子是不是變了，感覺靠譜了好多。”
王嬸兒聽見鄰居說的話，也是點頭表示贊同：“不過，要我說不是變了，而是以前他沒有表現的機會，你看現在遇到危險了就知道他有多靠譜了。”
“你還記得我們路過一個村子裡嗎，裡面的景象真是慘絕人寰，不忍首視，要不是修遠那孩子我們也不會安穩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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