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是血計程車兵連滾帶爬地跌進書房，雙手舉起一封染著斑斑血跡的戰報，只來得及喊出一句“匈奴來襲”，便一口血吐在地上，昏死過去。
陳平山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臉上那副常年不變的散漫神色消失殆盡，接過隨從呈上的戰報展開，目光掃過那幾行字：朔方城陷。匈奴前鋒己沿官道南下，距安陽僅三日路程。
他把戰報往地上一摔，聲音震得窗欞發顫：“他們幹什麼吃的！連個匈奴都攔不住？”
書房裡站著的七八個人剛剛還爭執的面紅耳赤，唾沫橫飛，此刻竟沒有一個出聲。
陳平山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去，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今天來的人裡除了孫正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中立和敵對關係。
“三天後匈奴到城下。各位，說說對策吧。”
低頭沉默：笑死，我們能有什麼好對策。
一位身形清瘦的人，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抬頭邁步而出，高聲道：“府主大人，屬下有一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陸仁嘉清了清嗓子：“大人，此事可交由季參事全權處置。他近來風頭正盛，此番正好讓其一展身手。若成，是為安陽立下大功；若不成......”後面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都清楚。
陳平山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冷不熱，陸仁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是保持著謙卑的笑容。
他己經眼紅青山坳的進項很久了，但是想把那塊肥肉從季修遠嘴裡撬出來，就必須先把季修遠那小子拉下馬。再加上季修遠昨天故意告訴夫人，他養外室了，害得他被岳父叫去訓斥一番。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正好有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怎可錯過。
陳平山心裡很清楚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但他拋掉那些小心思，單看這個提議，倒也確實是個辦法。
他收回目光，轉向人群后排那個幾乎隱在陰影裡的人：“守中，你有何看法？那小子當初可是你推薦的。”
孫正從後排出列，姿態恭順，語調平穩：“大人，屬下沒什麼想法，全憑大人做主。”
與往常無異。但在場的人都忽略了他眼眶下那兩團烏青。
原因就在昨天晚上。
孫正己經脫了外袍準備就寢，忽聽院牆那邊傳來一聲悶響。他推窗一看，季修遠正從牆頭上往下翻，落地聲。
孫正無奈地披上衣服開門，沒好氣地壓低聲音：“你有事讓門房來找我就好，至於翻牆嗎？大半夜的，讓人看見還以為我窩藏飛賊。”
季修遠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守中兄，亦未寢？”
孫正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德行，嘴角抽了抽，到了嘴邊的牢騷又咽了回去。季修遠收了笑，壓低聲音說了六個字：“三天後，匈奴來襲。”
孫正披在肩上的衣服落地，他沒有理會首接踩在了衣服上：“你說什麼？！哪來的訊息。”
季修遠聳聳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出此行的目的：“守中兄，明天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隨即在他耳邊輕聲說出明天這場戲怎麼演。交代完之後，消失在夜色中。
孫書吏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因此今天面對眾人的彈劾，他沒有站出來爭辯什麼，而是按照季修遠的交代，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在他來之前保持沉默。
陳平山早己注意到他的反常，沉思片刻，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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