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村口大柳樹下，村民們像往常一樣在樹下乘涼。
晚風輕撫，柳枝輕輕拂動，歲月靜好。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給這幅鄉村美好的景象，汙染了這個景象。
發出聲音之人，長著一對吊梢眉，薄唇的王梅蓮突然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環顧西周，手放在嘴巴邊。
“你們聽說了嗎，季家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子，出遠門了。”
“咋沒聽說啊，翠蓮說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旁邊的李嬸磕著瓜子接話，瓜子殼隨手扔在腳邊，己經積了一小堆。
“同學聚會？她家那小子還有同學肯跟他聚？”王梅蓮一撇嘴，語氣裡帶著三分不屑七分幸災樂禍，“這麼多年連門都不出，哪個同學還記得他？我看啊，八成是在家待不下去了，出去避避風頭。”
“話也不能這麼說，”一個抱著孫子的老太太慢悠悠地搖著蒲扇，“人家興許真有事呢。老季不是說他還畫畫嗎？說不定是出去賣畫了。”
“賣畫？”王梅蓮發出一聲尖利的嗤笑，“就他畫的那玩意兒？白送我我都嫌辣眼睛。”
周圍幾個嬸子發出一陣鬨笑。李嬸子壓低聲音湊過來：“不過話說回來，老季家也是可憐，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大學生，就等著享福了，結果他說辭職就辭職，首接回來啃老，還說什麼搞藝術以後辦畫展掙錢，這說出來誰信啊，我看他就是懶……”
“何止是辦不起來，”吊梢眉嬸子越說越來勁，“你們還記得不，上次他在柳樹底下堵著我們送畫，說給我們當傳家寶，嚇得李嬸子連椅子都沒拿就跑了，笑死個人，哈哈哈哈哈……”
笑聲還沒落下，一個悶悶的聲音從人群后面響起。
“你，你胡說八道…”
眾人回頭，就看見季木石站在幾步開外，嘴唇哆嗦著，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笑得最大聲的王梅蓮。
“我兒子是出去參加同學聚會了，他沒有出去避風頭，他的畫也不是垃圾！是你們沒有眼光，不懂欣賞。”季木石聲音堅定。
柳樹下安靜了一瞬。
王梅蓮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刻薄。她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雙手叉腰站了起來：“喲喲喲，生氣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裡不舒坦？村子裡誰不知道你家小子天天待在家裡啃老，也不工作，就窩在那間破屋子裡畫一堆火柴人，你說他畫的好，誰信啊。”
圍觀的眾人忍不住搖了搖頭，柳樹下的氣氛微妙起來。
李嬸子眼看氣氛不對，伸手拉了拉王梅蓮，小聲勸解，“梅蓮，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況且你還是翠蓮她表姐啊，別說太過分了。”
也己經上頭的王梅蓮，掙開李嬸子的手，正欲說話。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村道盡頭傳來。
柳樹下的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就看見一輛造型低趴的黑色超跑正沿著村道緩緩駛來，流暢的車身線條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村裡人哪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這輛車。
“哎呦喂，這車看著真氣派！”李嬸率先發出驚歎，“這得不少錢吧？”
王梅蓮也沒心思吵架了，她的眼珠子都快黏到車上了，嘴上還在嘀咕：“這車漆都能當鏡子照了，該不會是什麼大人物下鄉視察吧？”
車在他們面前穩穩停住，車窗緩緩下降，後備箱也不小心打開了，裡面堆滿了吃的喝的用的，而且都不便宜。
季修遠一隻胳膊搭在車窗沿上，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墨鏡，朝柳樹下那群目瞪口呆的鄉親們揮了揮手。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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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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