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維寧擰眉回頭就對上鄭老闆瞇起來的小眼睛,她趕緊將眉毛舒展開,然後坐直。
鄭老闆新婚後,又胖了不少,下巴又多出來一層,聲音鏗鏘有力:“都給我把聲音放出來,後排的同學不許關門,想睡就回家睡,我知道你家的床又大又暖和。”
孔維寧很有眼色地出聲讀英語句子。
“A typical exale is ......”
她後面的還沒讀出來就被鄭強打斷了:“你出來下。”
孔維寧跟他對上視線後,確定叫的是自己,跟著出去,路過楊從溫座位的時候,她用口型問她:“怎麼了?”
孔維寧搖搖頭,她好像沒犯什麼事。
鄭強率先站在樓梯口等她,那個位置和他們班的教室還有點距離,兩人都站定後,鄭強先是看了孔維寧幾眼,才開口。
“孔維寧,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個不錯的孩子,能拎得清,比起咱們班裡很多女生也要更聰明一點。但你最近在人際交往上,不管是跟咱們班裡的......女同學,還是和外班的男生,是不是都多少有點問題。”
樓道的瓷磚素白,襯得孔維寧也很透亮,打掃衛生的阿姨路過瞥了她一眼,這個點被叫出來批評罰站的一般都是各班的頑固分子,她又勾著頭看了兩眼才走。
孔維寧那一刻明顯感受到了長大帶來的變化,如果是初中的時候老師對她說這樣的話她會產生自己還做得不夠好,辜負老師信任的愧疚感。
但這會,她的語氣也像是被尖刺紮了一樣:“我不覺得我有問題。”
鄭強楞了下,很快又反應過來:“你對其他老師,對你爸媽說話也是這個態度嘛,我叫你出來是跟你溝通,瞭解情況,不是批評,這你都判斷不來。”
他的眼神是嚴厲的,也是失望的,很明顯被刺到了權威。
孔維寧也不好受,心裡灌了糨糊一般,黏膩膩的,她也有自尊,還能更清晰的聽出對方語氣裡的態度,所以更顯得像只刺蝟。
她不說話,鄭強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開口:“有幾個同學在週記裡反映你生物實驗不讓同組的同學參與,從去年開始就陸續有同學跟我反映你跟班裡其他女生合不來的事,我想著觀察一下,也相信你可以處理好,但現在看來需要我介入。”
孔維寧兩隻手交纏在一起,低頭又抬頭:“那老師您應該去找在週記裡給您告狀的人去了解情況。”
鄭強動氣了,兩根粗黑的眉毛攢在一起,語氣不再溫和:“孔維寧,如果都像你這樣我怎麼管理這個班級,你這麼能,要不你來管。”
孔維寧又是一陣沉默。
鄭強手叉在腰上,氣勢又被理智撤回:“那你跟 18 班那個男生是什麼情況,你是個姑娘,人家班主任都說到我這兒來了,我都替你丟臉。”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好朋友你天天追著人家,我怎麼沒見你跟我們班哪個男生處成朋友。”鄭強有點無計可施,尤其是個女孩子,他又害怕話說得過重了。
孔維寧除了穿開襠褲就認識的池家正之外,沒有任何異性朋友,尤其是上了高中之後,男女之間對她來說,除了同學,只能是同學。
她不認為兩種行為模式完全不同的物種,拋開獵奇和性吸引還能產生其他的共鳴。
但陳瀟水不一樣。
他永遠能接住她。
“老師,我跟他有共同的目標,還有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是喜歡他,但目前這個階段,這是我奮鬥的動力。”
好在,鄭強夠年輕,孔維寧成績也足夠好,所以這段話才具備說服力,也沒有火上澆油把他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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