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沒睡好又遭到巨量驚嚇的卡羅琳只覺得胃在收縮，但她一點都不想吃東西。
李華也沒勸她，人在過度驚嚇後沒胃口很正常。他從腳邊的塑膠袋裡翻出幾包零食放在小圓桌上，把卡羅琳拍攝的那厚厚一疊照片全部倒出來。
“你昨天晚上回去遇到了什麼？別緊張，慢慢來，你在這裡很安全。”
提起在昨晚的事，卡羅琳的呼吸開始急促：
“我對本用了我在胡毒店神婆那裡買來和學來的治癒咒法，然後他突然能說話了。他讓我救他，讓我帶他離開那裡，說維奧萊特要害他。”
“那之後呢？”
李華在照片裡翻到了一張黑白照片的照片，圖上是兩個黑人夫婦和一男一女白人小孩的合照，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他翻到下一張紙，是這張照片的背面，上面寫著《賈斯菲爸爸和西西莉媽媽》。
......這就奇怪了。
在那個年代，照相可不是件便宜的事。
一個嚴苛吝嗇、把黑人巫師夫婦都視作可以隨便打殺的奴隸的銀行家，怎麼會給他們拍這麼清晰的、和自己一雙兒女的合照。還在背面寫上了“papa”“”這種地位向近於神父的“father”的稱呼？
還有，那些人連巫師夫婦本人都敢燒，為什麼又在那噩夢的一晚後偏偏完好地留下了這張照片？
甚至不只是照片，還完整地留下了他們居住的閣樓，留下了他們那些胡毒巫術物品......
“之後我做了個噩夢......或許是因為我被嚇到了。”
卡羅琳攥著手，指甲在指腹掐出淺痕，繼續訴說自己的遭遇。
“我夢到我像閣樓裡的人偶一樣，眼睛和嘴巴被人用針線縫上。床邊圍著一圈燃燒的白色蠟燭，就和閣樓上的那個蠟燭圈一樣......這些我都拍下來了，我用了一個晚上的事件把可能用做證據的東西全部蒐集整理了出來。”
“是的，我看見了。”
她不僅拍下來了，還幾乎是懟著那些玩意的臉拍的。
李華覺得卡羅琳如果哪天不做護士了，去當神秘事件調查員也定是一把好手。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獨身一人在郊外鬧鬼的屋子裡，在遇到個各種詭異事件和噩夢的情況下還堅持要救人。
膽子大、善良、行動能力超強、願意為了救人——哪怕是知道一個壽命也剩不下幾個月的老人，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如果是這樣，或許那個計劃還能上一層保險。
“我認為維奧萊特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見李華沒有和這些天裡遇到的其他人那樣，沒聽她說幾句就要麼勸她丟下本不管，沒有當她想太多隨口敷衍過去，而是很認真地聽她敘說遇到的事情，幫忙詳細分析。
所以她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聽到維奧萊特請過一名叫盧克的律師討論更改不動產的事情，也是這位律師幫忙招聘的我。我認為維奧萊特是利用了本信巫術這點坑害了他，想以此奪取房產。”
“接下來，我打算去找盧克律師提交證據。報警，向法院提交搜查令。”
“我恐怕這沒用，卡羅琳。”李華抬起眼睛，平靜地看向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努力維持冷靜的卡羅琳，“你得明白，這片地區的胡毒文化盛行，很多人家都信。而你取景拍攝的閣樓在維奧萊特和本搬進去前就存在，因此不具備能用做證據的特殊性。”
“讓我們把你現在遇到的情況轉換一下——假設你和你的伴侶搬進一棟門口就有蘋果樹的宅子。在住了與伴侶共同生活幾十年後，你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伴侶在蘋果樹下中風。你委託一名律師為臥床不起的伴侶請了一位護工。”
“沒過幾天，這位護工向法律起訴。說你的伴侶中風癱瘓是因為他相信和他住了幾十載的蘋果樹能掄起枝條抽他，認為是你利用蘋果樹對伴侶施加了心理暗示。而護工提供的證據是蘋果樹照片......假設你是法官警察或者律師，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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