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蘇纓也有些愕然的面色,紅著臉小聲嘀咕道:“我還是頭回見三郎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蘇纓正色點頭:“我也是。”
言罷,二人相視一笑。
又閒聊了一陣,明彩雲起身道:“我要回了,不然我娘又得念我了。”
蘇纓點頭,將一旁烘乾的斗篷順手給她披上。
看著認真給自己繫帶子的蘇纓,明彩雲幽幽一嘆:“我算是明白……”
蘇纓抬頭,卻沒聽見下文。
明彩雲漾了個燦爛的笑,往屋外去。
蘇纓跟著出去,才發覺廊下站了幾個家僕打扮的男子,門前還守著一個拎著大包袱的小丫鬟。
“今冬冷得早,市面上的炭貴了一番不說,成色也不好,燒起來就一股子嗆人的煙。”明彩雲道,“幸好我家提前備了一些,見下雪了,我娘便讓我帶人送些過來。”
蘇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灶間角落原本的一小堆黑炭換成了快要碼到屋頂的白炭。
黑炭四文錢一斤,普通人家尚且用不起,多是用木柴生火取暖,白炭則還要翻上一番。
若不是擔心將裴修冷出個好歹來,蘇纓原也是打算用木柴將就一下。
眼下看著這小山高似的白炭,蘇纓下意識要拒絕:“我不……”
話未說完,明彩雲便斜眼嗔她:“二百來斤,你要讓他們再冒雪擔回去麼?”
蘇纓啞然。
“這麼些日子了,你還拿我當外人!”明彩雲沒好氣道,“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市面的碳實在太差,我娘才起心給你們送些過來,你還要辜負我孃的一片好心不成?那你以後再給我天麻,我也不收了。”
蘇纓被她炮仗似的一溜話堵住了,沒再推辭,好聲道了謝。
明彩雲立時喜笑顏開,又熱絡地挽起她的手,朝側立一旁的小丫鬟道:“從霜,開啟吧。”
從霜依言開啟包袱,裡頭是兩件灰鼠皮斗篷,毛料油滑,看上去像是中上品,以蘇纓匱乏的想象力,猜想至少得五六兩銀子一件。
“這是我哥讓我帶來的,你與三郎一人一件。其實早些日子就做好了,只他傷勢……”
明彩雲頓了頓,沒說下去。
蘇纓沒去看包袱,追問道:“明舟怎麼了?”
心知失言,明彩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苦著臉道:“這下好了……我哥若是知道我說漏嘴,又得教訓我了。”
“我裝不知道就是,你只管說。”蘇纓道。
“就是……”明彩雲嚅囁著,“嗐!早前還是因為向慧孃家求親的事兒,我爹孃成日唸叨我哥,我哥在家待不住便又往山上跑。
“然後……然後就從崖邊摔下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