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顧妙英拉起她的手,放柔聲音道,“到底是怎麼了?你要與娘說,娘才能替你解惑。從小到大,娘有什麼不依你的?便是你如今說不嫁了,娘也想法子將這門親事退了。”
明彩雲倏然紅了眼眶,撲進顧妙英懷裡,悶聲道:“娘……我怕。”
“怕什麼?”顧妙英語氣柔和堅定,“你爹在縣衙當差,兄長是京官兒,娘和舅舅給你準備的嫁妝抵得上他們范家整個家業……他們還敢欺負你不成?”
明彩雲依舊悶在她懷裡:“萬一他們真敢呢?”
“倘若范家真的那般不識抬舉,還有你二哥呢。你們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兄妹,他能看得了你受委屈?以他的性子,定要將范家攪個天翻地覆,再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將你帶回來。”
說到這兒,顧妙英輕輕嘆了口氣:“雲娘,是爹孃和哥哥們待你不好麼?讓你平白生出這些擔心,還悶在心裡不敢與我們說,難怪娘見你近來都瘦了。”
明彩雲抬起頭,眼眶還是泛著紅:“就是因為你們對我太好了,我才怕呢。”
“別怕,那范家郎君我早有耳聞,品性溫良,為人也勤勉上進。”顧妙英道,“再者說,當初不是你自個兒相中他的?如今僅憑著一些無端揣測,便動了退親的念頭?”
好一番勸慰,明彩雲才勉強定了心,彆扭地洗去臉上厚重的脂粉,換成了自己平日裡的裝束。
巳時末,明家一行四人才坐上馬車,去往范家。
路上,明啟東聽聞了辰時鬧的那一齣,沈著臉斥了聲“胡鬧”,對顧妙英道:“都是你平日裡慣的!”
顧妙英慢條斯理嗔他一眼,明啟東便不吭聲了,半晌,又端起當家人的威嚴,對一旁的明彩雲道:
“你別成天想些有的沒的,爹孃不會將你往火坑裡推的,安心過好你一日睡三頓的日子就行。”
“女兒省得了,爹爹。”明彩雲乖順地回道。
明啟東從鼻腔裡哼了聲:“貫會拿捏人,不知像誰。”
顧妙英和善地笑了笑:“相公的意思……是像我了?”
明啟東神情不自然地理理袖緣,正襟危坐道:“隨口說說罷了,夫人莫要當真。”
顧妙英輕嗤了聲,卻是沒再說什麼。
到范家門口時,夫妻二人先下了馬車,與候在門口的未來親家寒暄了幾句,相攜往宅子裡去。
顧妙英斜睨著明啟東,壓著聲兒道:
“隨口說說?”
“……是為夫錯了。”
明彩雲與範光裕隔著一臂距離,走兩家父母身後不遠。
她故作矜持地沒去看他,卻又忍不住往側邊瞟,原是想假借看雪虛虛掃過一眼,剛側眸,便對上一雙瑩潤的眼。
二人相視幾息,又同時別過臉去。
跟著身後的明九大呼小叫道:“姐,你耳朵怎的紅了?咦……范家哥哥的耳朵也紅了。”
明彩雲扭過頭去,惡狠狠道:“閉嘴!”
說完便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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