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登時收了聲,一雙鼠目在蘇纓身上來回梭巡:“這位小娘子……是想盤下我的鋪子?四十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行。”
蘇纓未置可否,只道:“且容我看看。”
雖是不信一個小丫頭能拿出四十兩銀子,但看看鋪面對他也沒什麼損失,錢大便應了。
蘇纓獨自進了鋪子,錢大留在外頭與圍觀眾人對罵。
鋪子的確不算大,但藥鋪所需的行當一應俱全。
蘇纓隨手拉開一個抽屜,裡面還放著沒賣完的藥材,打理得十分整齊,想來那位錢大夫也是個講究之人。
她四下看了一圈,便往後院去。
院子也不大,正房一間,西側搭著半間灶房,院角有一棵老槐樹,枝葉遮了半個院子。
時值五月,一串串槐花壓著枝頭,清香撲鼻。
蘇纓想起自家院子裡也有一顆槐樹,每逢這個時節,孃親就會把鐵鉤綁在長杆上,將花枝勾下來,再使著她和四哥上前去摘。
到了夜裡,孃親便會用槐花烙餅。
因為麵粉摻得少,說不上好吃,但一家老小圍坐爭搶,倒另有一番熱鬧。
“如何?四十兩,我可沒漫天要價吧?”錢大打簾踏入院內。
蘇纓回過神,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價高了。”
錢大臉上有些掛不住:“你去城中打聽打聽,上泉帶院子的鋪面,少說也得五十兩。我急著出手,才主動壓了價錢。”
蘇纓搖頭:“我在城中住了近半月,早早打聽清楚了,你這間鋪子頂天二十五兩。”
“二十五兩?!”錢大險些跳腳,“二十五兩你還想買帶院子的鋪面?簡直痴心妄想!”
他作勢要趕人:“不賣不賣,趕緊走!!”
蘇纓也不強求,只淡淡道:“你這鋪子想來難尋賣主。我暫住街尾那間客棧,明日午後離城,你若是改變主意,就來客棧找掌櫃的遞話。”
說完,她毫無留戀地轉頭離去。
門外圍觀的百姓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蘇纓徑直去往街角的客棧。
她給了掌櫃一粒碎銀,只道倘若錢大來問,就說她在這裡住了十來日。
不過一句話的事,掌櫃笑吟吟地應下了。
蘇纓叫了晚飯,準備上樓。
自進城便跑沒影的大黃忽然竄了出來,蘇纓莞爾:“成天四處撒野,每每到了飯點倒準時尋來了。”
大黃搖著尾巴,討好地蹭了蹭她的衣襬。
草草吃過晚飯,蘇纓便叫了熱水,梳洗睡下。
只她莫名心緒不寧,竟意外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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