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萬分驚恐的面色中,那隻插進院牆的匕首終於如他所願拔了出來。
他整個人滾落在地,既想去捂涓涓流血的手,又想去扶骨折的左腿。
兩廂顧不住,竟嚎啕大哭起來。
蘇纓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說我動用私刑?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錢大正哭哭啼啼地要罵人,蘇纓又淡淡接道:“哪隻眼睛看見,我便將哪隻眼睛挖出來。”
音落,蘇纓手中的棍子杵在他臉側不足一寸的位置。
大黃也頗有眼色地上前,對著他那雙鼠目露出自己一口利齒。
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錢大渾身一顫,終是知道畏懼,涕淚橫流地求饒:
“不是......不是姑奶奶動用私刑,是我、是我爬牆不成,自己......從梯子摔下來......摔成這樣的。”
蘇纓覷了他一眼,隨手將棍子丟回院子。
這時,周遭的街坊鄰里也陸續聞聲趕來。
眾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面面相覷了片刻,一時竟無人出聲。
後腳趕到的邢大娘撥開人群,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扯著嗓子開罵:
“好你個黑心潑皮!欠一屁股賭債,便起了歪心思!半夜翻人家院牆想偷東西,簡直喪盡天良......”
在邢大娘中氣十足的罵聲中,圍觀街坊這才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紛紛跟著開口斥責錢大爛賭成性,欺凌婦孺。
若非他眼下的慘狀委實有些駭人,眾人恨不得每人踹這作惡多端的潑皮幾腳。
兩三個壯力青年上前,架起抖如篩糠的錢大:“走!跟我們去見官!”
恢覆些許意識的錢大原想狡辯幾句,對上人群中蘇纓冷淡的眸子,渾身又是一顫,立時噤了聲。
錢大被帶走後,邢大娘與幾個婦人圍了上來,一邊對蘇纓噓寒問暖,一邊唾罵錢大。
邢大娘拉住她的手仔細打量,滿心後怕:“沒被這混賬傷到吧?這爛賭鬼喪了良心,輸光欠債就惦記欺負孤身姑娘,真是畜生不如!”
另一個婦人附和道:“虧得你早有防備,但凡讓他摸進院裡,後果不堪設想......這種無賴早該送到官府,關他個十年八年!”
邊上年歲稍長的大娘連連嘆氣:“錢老爺子生前是多和善厚道的人,怎麼偏生養出這麼個敗家子,一輩子辛苦攢下的積蓄全讓他輸光不算,祖上傳了幾代的藥鋪也被賣了,眼下竟還做出這等腌臢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生罵了錢大一通。
待轉頭去看蘇纓,只見她眉眼安靜,面上半點受到驚嚇的神色都無,倒是認真地在聽她們罵人,不由哭笑不得,忍不住打趣她幾句。
一旁圍觀的幾名男子小聲議論著錢大那身駭人的傷,俱是覺得事有蹊蹺,卻不好當眾追問。
心下不免暗自忌憚這位剛搬來不久的許娘子,紛紛催著自家媳婦趕緊回家。
已過子夜,邢大娘也不便久留,跟著他們一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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