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彧忽然福至心靈,瞪大了一雙圓眼:“難不成……也是為了那位蘇姑娘?”
張麒陰惻惻地望去:“王彧,我是如何教你的?”
王彧被盯得脊背發涼,小聲道:“說話……先過一遍腦子,至少留三分。”
張麒氣得額角鈍痛,“想必你是沒有腦子!才什麼話都往外說。”
王彧時常捱罵,倒也不放在心上。
見他臉色實在難看,嗓子也啞得厲害,還貼心地出去端了盞熱茶,往他跟前一遞,勸道:
“麒哥,眼下雖不盡人意,但往後的事誰能說得清?你去不了豫州,說不定機緣湊巧,那位蘇姑娘反倒會入京來……”
張麒聞言微楞。
心中的謎團豁然開朗。
定是明二看見了他上疏的摺子,心中有所猜忌,便主動找上了裴三。
至於為何明二要找裴三,而不是自己設法去往豫州。
張麒心中也有幾分猜測。
他的面色稍緩,接過茶一飲而盡,將空盞塞回王彧手裡。
“裴三滿心針對我,倒信明二的話……那明二又是什麼好東西?”
張麒嗤了聲:“一個寧願跑山頭打獵也不願入仕的人,忽然決定參加科舉,還想方設法攀附上餘閣老,入仕三年便躋身內閣……當真僅僅是心性大變?”
“明大人……攀附餘閣老?”王彧大驚,“不都說餘閣老不喜明大人,才致使明大人在內閣過得如履薄冰麼?”
這件事,張麒也是近來才得知的。
一日與曹敦吃酒,席間他隨口提及,明舟既無背景靠山,何以三年連升兩品,躋身內閣。
曹敦與餘閣老是舊識,當日被張麒陪侍得心中暢快,也不願瞞著自己的義子,便吐露了內情——
明舟是餘閣老的門生。
故作疏遠之態,是因聖上多疑,貫使權衡之術。
餘閣老年事已高,此舉便是在暗中託舉明舟,使其博得聖上信任,日後好讓他接任內閣首輔之位。
曹敦還私下囑咐他,明舟年紀不大,城府卻是極深,若非萬不得已,切莫與其結怨。
彼時,張麒對此頗為不以為然。
張家與明家是故交,二人算是一同長大的。
雖性子素來不合,卻也說得上有幾分瞭解。
可經此一事,張麒算是徹底領會了曹敦話中的意思。
想到這兒,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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