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
“……”
“我也說不上來哪一處像你,但就是覺得你們有幾分相似。”代祥頓了頓,“你說……阿拓會不會是你的遠房親戚?”
蘇纓平靜道,“羅門部族不與外族通婚。”
“也是……”代祥喃喃自語,“阿拓是大巫的孩子,大巫總不能娶外族女子。”
蘇纓覷了他一眼,沒作聲。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代祥見帳外再無動靜,輕手輕腳地給蘇纓鬆了綁。
“蘇姑娘,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蘇纓幾不可聞一滯,垂眸揉著手腕,反問:“什麼不對勁?”
“太安靜了。”代祥聲音壓得極低,“羅門也是游牧民族,冬日不能外出放牧,應該也會像其他牧民一樣將牲畜養在帳子裡喂草料。可自打我到了這裡,沒有聽見一聲羊叫。”
“興許是養在別處的。”蘇纓找補道。
代祥搖頭:“整個部族少說上千頭羊,單是一日草料就要運上好幾車。先不提養在別處平白耗費人手,光是囤積一整個寒冬的草料,最大的帳幕也容納不下。可下午咱們在山頂,並未看見足以放置整冬草料的大帳幕。”
說著,他隨手抓起一把鋪在地上的草料,在掌心揉成碎末,接著道:
“你看這些草料,不知放了多少年,一碰就碎。於牧民而言,草料是每日都要消耗的東西,為何會平白空置在這裡?”
蘇纓心底暗歎。
這人平日裡看著遲鈍木訥,一碰上正經事,心思倒是意外活泛。
她狀似隨意道:“達徑山山徑險峻,大批草料根本運不進來。興許正因如此,他們便在入冬前把羊群趕往附近的縣城販賣,順帶置換過冬所需的物資。”
代祥細細琢磨一番,覺得有幾分道理,真心讚歎道:“還是蘇姑娘想得深遠。”
蘇纓:“……”
她生於市井,長於市井,信口胡謅的本領稱得上駕輕就熟,從無半分愧色,眼下卻難得生出兩分不忍。
也在這一刻,蘇纓忽然明白裴修為何要將他留下。
武功高強還缺心眼。
實在難得。
“我們眼下萬不可輕舉妄動,免得引得他們加倍提防。”蘇纓道,“等大巫回來我便去道明來意,一旦買到冰蕪,就即刻回去。”
“好。”
如此過了兩日,第三日天還未泛亮,營地一陣騷動將蘇纓驚醒。
她倏然睜眼,就見代祥正靠著帳簾聽動靜,面色有些難看:“他們說的話,我一句也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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