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甲板他就跪倒在地，弓著背劇烈嘔吐，吐出來的全是苦澀的海水。
可他抬起頭，第一句話還是：“繼續找……天亮之前，把這片海域再搜一遍……”
但整整三天，連鄭文旭的影子都沒找到。
第四天清晨，賀焚野疲憊地癱在甲板上，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不遠處，幾個救援隊員以為他睡著了，壓低聲音交談，：“從那個高度跳下去，下面又沒有船及時接應……基本沒戲了，肯定死了。”
“肯定死了”四個字像一把刀，捅進他的耳朵。
賀焚野猛地從甲板上彈起來，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揪住說話那人的衣領，怒吼：“你說誰死了？誰死了？！”
那人被他猩紅的眼神嚇得臉色發白，周圍幾個人也紛紛後退，噤若寒蟬。
賀焚野鬆開手，退了一步，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冰冷：“給我找！繼續找！花多少錢都要找到他......”
沉默了幾秒，才有人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賀先生……還有一種可能，他也許是被洋流衝到附近別的島上了。”
賀焚野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立刻派人搜遍周邊的每一個島嶼。
然而……又一個星期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
賀焚野拎著一瓶酒回到了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站在玄關處，久久沒有動彈。
鞋櫃旁還放著鄭文旭那天沒有穿出門的拖鞋，沙發上搭著他隨手披過的薄毯，小狗還沒來得及取名蹲在門口靜靜地衝著他搖尾巴。
他走進臥室，放下酒瓶，從衣櫃裡抽出一件鄭文旭常穿的襯衫，抱在懷裡，在床上蜷縮著躺了下去。
他把臉埋進布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老師……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不回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是你好歹讓我知道你在哪兒？”
“我不關你了，我再也不關你了……你回來……求你回來行不行……”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眼淚浸透了襯衫，他忽然又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拿起床頭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很快酒瓶就空了，他隨手一擲，砸在牆上，任由玻璃碎了一地。
夜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灌進來，吹動窗簾，發出簌簌的聲響。
賀焚野猛地抬頭撐起身體，跌跌撞撞地爬到窗戶邊，再一把掀開窗簾
窗外空空蕩蕩，只有海浪聲一波接著一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也是……”他啞著嗓子，自嘲地笑了一聲，“你怎麼會回來呢……你那麼恨我。”
腦海中模擬著鄭文旭常呆的姿勢，他坐在了窗邊，摸出手機，點開相簿。
一張一張地翻過去，裡面全都是鄭文旭的照片，睡著的、發呆的、皺眉的、難得笑一次的……
翻到最後一張，是他們生日那天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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