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那匕首,他們相互幫忙割斷繩索,被捆綁了幾日,身體乍然得了解脫,幾個人的胳膊腿都是麻的,站起來走兩步還有些踉蹌。
常恩恢覆的最快,腿不麻了他就先一步摸到艙門處,艙門是厚厚的舊木板,透過木板,他看到門外頭扣著拇指粗的鐵鎖鏈,那鐵鎖鏈掛在門環上,尾部用銅鎖拴著。
看到這裡他心就涼了半截。這鎖鏈只要稍微一碰,就會發出沈悶刺耳的脆響,驚動一船的人。如今又正是下半夜,是一晚上最靜謐的時間,丁點兒動靜就足以傳得很遠。
若不想打草驚蛇,這門動不得!可除了這門,這樣逼仄的空間裡哪裡還有第二個選項讓他們選擇。
其餘幾人湊上前去一看,臉上立刻灰敗一片,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眾人猶豫不決間,原本平穩行駛的船身猛地一歪,船板震顫,接著江面上響起陣陣金鐵交鳴聲,“水匪截船了!水匪截船了!”暗夜裡不知道是誰嘶吼了一聲。
船上的人立刻抄傢伙出去了,包括在底艙門外看門的瘸子,他臭著一張臉,穿上鞋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罵罵咧咧的提著刀往外衝,攪擾了他的好夢,他得去殺他孃的以洩心頭之恨…
常恩見他走遠,事不宜遲,他蹲下身隔著厚木板,順著鐵鏈撈到那大鎖就開始嘗試開。古代的鎖跟現代的鎖雖然不一樣,但是原理是一樣的。
大胖是最靠近常恩的,他不明白這小子怎麼拿起一個細細的枝條就開始搗鼓大鎖。若是大鎖要是能用枝條開啟,那不成笑話了嗎?
這傢伙別是被打得傻了吧,盯著常恩帶著血痂的頭頂,大胖想著。他剛要打斷他,讓他起開,這樣下去還不如自己去撞撞,撞開的機率也比用枝條捅鎖眼兒大。
可還沒等他制止,只聽“哢嚓”一聲,大胖就見常恩將那銅鎖一分為二,華麗麗的打開了。這,驚得其三人目瞪口呆。這小子怎麼有這般出神入化的本事。
就在他們呆楞的片刻,常恩已將那鐵鏈迅速從環中取出,外面兵戈聲將這一處的動靜完全掩住了。待他用力推開厚重的木門,先一步出去,見後面三人正呆若木雞的看向自己,不耐道,“怎麼,還沒關夠嗎?還不趕緊出來?”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不過看向常恩的眼中再沒有以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人家有這等登堂入室的本事,可不能小瞧了。
三人跟在常恩身後爬上了梯子,甲板上早已經亂作一團,他們不敢往亮處跑,在常恩的帶領下貓著腰貼著船舷的陰影,手腳並用的爬向船尾最偏僻,雜物堆積的地方。
此時船上已經殺瘋了,江風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常恩忍著著想要作嘔的衝動,一動不動的躲在漁網和破布之下。
慢慢的廝殺聲漸小,直至消失,水匪們開始在船上翻找。
“頭兒,我們上上下下都找過了,所有的孩子都在這兒了。”那被叫頭兒的人在火把下對著一張畫挨個比。
大胖見他們似在找人,忍不住小聲唸叨道,“許是派來救咱們的人,他們好似在找人。”
“你看他們這殺人不眨眼的架勢就知道他們是如假包換的水匪,還來救你的,不殺你就不錯了。”常恩提醒道,讓大胖放棄不合時宜的幻想。
果然他話音剛落,那土匪頭子命令道,“都殺了吧,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他話音剛落,手下就手起刀落,七八個孩童的頭顱應聲滾落。
嚇得大胖差點尖叫出聲,好在關鍵時刻他捂住了嘴,可渾身的恐懼早已不受控制,一股溫熱順著褲腿滲出來,瞬間尿騷味在破布之下瀰漫開來。其實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也就十歲左右的孩子,看到如此血淋淋的場面,又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孩童,說不害怕是假的。
看來是奔著取他們命來的,不是來救他們的。
只聽那人又命令道,“就是這條船,人肯定還在船上,再搜,搜不到就點火燒了這船。”
常恩他們待的這處雖然最偏僻,可是這般密集搜查下,發現是遲早的。
腳步聲慢慢靠近,常恩死死攥著自己的雙手,渾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喘,這樣下去可不行。該怎麼辦?
他跟其餘幾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如今的境遇已是退無可退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