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叩桌面,沈吟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這營生可做。大戶人家最重子嗣教養,為孩兒益智啟蒙,向來不惜重金。尋常市井銷路有限,得銷往府城、乃至京城去。越是鐘鳴鼎食之家,越識得這等雅物的妙處,銷路只會更廣。”
他看向常恩,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銷路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我的路子,我唯一擔心一點就是後頭你會不會像去年一樣再沒有新的點子跟上。
這可不是尋常傢俱,乃是一門全新的營生。通路子,擴銷路投入的銀錢可不少,就像搭臺唱戲,臺子我來搭,你若唱不出新戲,”
他低頭掃了一眼桌上放著的木玩繼續道,“光靠這幾樣木玩,可留可不住臺下看客。”
常恩連忙解釋他不止有這些點子,只是時間倉促,他只做出來這些來。若是於東家不放心,回去他可以再做一些別的送來給他過目,若是營生步入正軌,他以後可以保證每個月都出一款新的木玩。
見唯一的顧慮被常恩穩穩接住,他點頭道“好,你既有這等巧思與本事,那我便放心砸錢鋪路。只不知常恩你這次打算怎麼結算。是像上次一樣銀貨兩訖還是打算分潤。”
見於東家是打算做這個生意了,他心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沒看錯人,這於東家見識不凡,慧眼識珠,曉得這益智木玩是好東西,他這一趟沒白來。
“我這次想以這些木玩入股。”他想做個長久的買賣。
聽到常恩這個決定於興昌並沒有意外,他思索了片刻道,“那我給你二成利。”
二成利聽著不多,但是常恩知道於東家已經很厚道了。
且不說萬事開頭難,這是一門全新的營生,需要他勞心勞力去經營。還要人情鋪路、真金白銀打底,尤其是前期,各種投入一定不是個小數目。他僅僅用個點子入股,對方還要承擔虧損的風險。
一反一正,這二成利真不少了。若換成那貪心的,會跟他一個十歲的孩子分潤?只會哄兔子瞞鱉,糊弄他吧!
想到這裡他拱手道,“於東家您是個厚道人,我拿一成的利就好。”
於興昌本來還怕常恩覺得少,都準好費一番口舌來說痛陳二成利已經是他極大的誠意了。他之所以咬著牙出到這個數,還不是因為這個生意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常恩,捨不得兔子套不著狼,他得留住這位爺呀。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都不用他提,常恩便主動自降一成,跟聰明人做買賣就是省心省力,常恩誇他厚道一定是看清了裡面的門道。
不願佔那明面上的便宜,反倒先遞出一份誠意,留足了往後的餘地。
於興昌越看常恩越喜歡,這樣通慧的孩子他怎麼就不是自家後輩呢。若是他家的,他晚上做夢都得笑醒。他拍拍常恩的肩膀親切的道,“以後莫要叫於東家,怪生分的,叫我於叔就好。”
常恩聽罷眉眼一彎,立刻熟稔的叫了一聲於叔,喜得於興昌見牙不見眼的,看,這後輩這不就來了嘛。
談成合作接下來就是籤契書了。正經的生意講究口說無憑、立字為據,籤契是為了保護彼此,尤其是常恩。於興昌行事素來穩妥,從未生出糊弄之心,既然打定主意要做長久的買賣,規矩便要立得正,步驟便要走得全。
只是常恩年歲尚幼,須得母親來籤這契約才作數。別人請常恩母親或許生疑,還得讓常恩親自跑一趟接來他母親。
好在這個也便意,於興昌自家就有馬車,他讓車伕拉著常恩去接人。
一個時辰之後,李家河村常恩家中
劉氏本在屋裡給孩子們做鞋子。前日趙嬸子送來幾雙千層底,家裡還有些布頭,正好給孩子們做幾雙鞋子。說幹就幹,她如今雖織不了布了,但是針線手藝可沒丟,沒看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一隻鞋子在她的巧手下就快縫好了。
手裡正忙活著,她忽然聽到外面有馬蹄的噠噠聲,接著是車軲轆聲,由遠及近,最後只聽“籲—”的一聲馬蹄聲與車輪聲便戛然而止,聽著聲音似是停在她家附近。
她抬眼透過窗欞往外看,可不是嘛,那車好巧不巧就穩穩停在了她家門口。
這是誰啊?莫不是誰家馬車停錯了地兒?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