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宮女閃身進入,只見她來到內室榻前,屈膝跪下,輕聲道,“主子,辦妥了。”
“尾巴都處理乾淨了?”
“主子放心,動手的是賢貴妃的人,咱們只是將那人有孕的訊息放了出去,魚兒上鉤後,魚鉤就收回了,追查起來對方也無從查起。”
“咱們的尾巴乾淨了,賢貴妃那邊卻要留點,不然皇后該白忙活了。”
“是。”宮女低應一聲,躬身退出殿門。殿內重歸寂靜,女子將手中的紙緩緩置於燭火之上。看著火蛇將紙燒成灰燼,只餘一縷青煙。
她心底冷笑,敢動我的孩兒,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能不能全身而退。既然敢伸手過來,便要做好斷手的準備!
隔日寅時,天剛矇矇亮,坤寧宮的宮人正要開宮門清掃宮門的臺階。一開門,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白衣披頭散髮的女子跪在宮門口,宮女一時被驚得魂飛魄散,“啊~”的一聲叫來出來,以為見了鬼了。
有那膽大的太監細細一看,這不是剛小產的方常在嘛,她此刻頭髮凌亂,面色慘白,確實很像女鬼。
見有宮人出來,方常在低聲祈求道,“麻煩姐姐通稟皇后娘娘一聲,臣妾方氏求見皇后娘娘。臣妾孩兒不幸夭折,心中有莫大的冤屈,求皇后娘娘為臣妾主持公道。”
宮女一聽事關皇嗣,也不敢怠慢,趕緊進去稟報。皇后此刻正在梳妝,被人攪擾,心下已是不喜。
一聽是方常在,更是膈應。懷個身孕跟防賊似的隱瞞不報,孩子沒保住倒是上這兒喊冤來了。
想來打發她走,她肯定也不會不走的,一直跪著又顯得自己不仁厚,於是讓宮女領她去偏殿等候。
待皇后娘娘收拾停當,才宣她覲見。
一見著方氏,孫皇后也有些震驚,前些日子還跟花兒一樣的女子,這才短短數日,怎麼再見就披頭散髮,面無人色,跟隨時要斷氣兒了一樣。
她猶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那邊方氏一見著娘娘來了,立刻跪下叩拜,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板,聲音嘶啞的說道,“臣妾方氏,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讓她平身,起來說話。她只跪著,字字泣血道,“皇后娘娘,臣妾的孩兒沒有了,臣妾的孩兒是被奸人陷害沒了的,求娘娘給臣妾做主啊!”
孫皇后一聽,眉頭微擰,“奸人陷害?誰那麼大的膽子敢謀害龍嗣?”
“皇后娘娘明鑑,臣妾前日在御花園聽風竹樓前摔倒絕非偶然。臣妾記得那竹板看似乾燥,踩上去卻莫名滑得厲害。摔倒的時候臣妾便知有人蓄意謀害。摔倒後臣妾發現自己指甲處有白色的粉末,應是被人撒了東西。
“臣妾後來請太醫查驗過,那白色粉末乃是幹竹衣”。
幹竹衣乃是竹子內壁那層白色的薄膜,曬乾後碾成極細的白色粉末。將它撒在竹樓臺階上,肉眼完全看不見。而竹樓本就有竹屑,撒上去像天然掉落的,誰都不會懷疑。
孫皇后心中暗忖,此人手段倒是隱秘狠絕。
“當時想著兇手必在暗處窺視,臣妾疼痛難忍,只吩咐貼身侍女秋月,在竹樓附近藏起來。
臣妾深知,害人者必心虛,事後必定折返回來清掃痕跡,銷燬物證。果然不出所料,不過片刻,便有一名內侍悄悄返回,用自己腰巾急掃臺階之上的隱秘粉末。
秋月見狀就衝了出來,那內侍驚慌逃竄,秋月奮力拉扯,只來得及從拽下他腰巾的一角。”
說著從懷裡拿出那塊碎布,雙手奉上,“這便是那塊秋月扯下來的布料,娘娘,您瞧這布料不是宮中公服統一織造,乃是月白密紋暗花綢,暗織纏枝西番蓮。
臣妾悄悄問過浣衣局的老人,她們說這料子整個後宮只有賢貴妃宮裡在用,旁人沒有份例。”
孫皇后在聽到賢貴妃三個字時,眼底終於起了一絲波瀾,她接過宮女呈上來的那布塊,嘴角噙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果然是獨一份的布料,也是獨一份的證據。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