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來的?這見面的方式倒是像你的行事風格,總是這麼出其不意。”
“昨日下晌進的城。還不是想試試你的身手,幾年不見,不知二哥身手如何了!”
阮祥摸著被震麻的虎口道,“你如今的本事在我之上了,我啊,甘拜下風。”
“是二哥吃酒的原因,不然我定贏不了你!”常恩自謙道。
“你這是想給我留些體面!我懂!”他長嘆一口氣,“我這幾年憊懶了。”若是以他當年的武藝,再加上三年不輟,他們許能打個平手。只是現在……
“二哥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他身上那麼大的酒味,不是借酒消愁是什麼?誰沒事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果然,一問,阮祥就打開了話匣子。這幾年與他年齡相仿的夥伴都出去歷練了,大哥去了西北,大胖去了京郊大營。
到了他這,因為當年的事,爹孃死活放他出去歷練,只讓他在家做個錦繡堆裡的公子。
看著昔日的朋友,一個個都在施展抱負,唯有自己仍圈在原地,他如何不苦悶。
就是此刻,常恩也比當年走出去了一大截了,武藝亦在他之上。想想這幾年,他著實有些破罐子破摔。
“四弟是自願去的京郊大營?”軍營那麼苦,常恩想不到大胖那麼個會找舒服的人,會沒苦硬吃?
“那倒不是。”想起大胖,阮祥有些啼笑皆非,“他家就他一個男丁,他得支應門庭。他與我說,他去京郊大營那天,他爹都哭了,他見他爹哭了,他反是想從軍了,因為突然發現他爹也有脆弱的時候,該輪到他撐家了。”
“我其實很羨慕他,我家前面有大哥上陣殺敵,光耀門楣,所以家裡只讓我在後面做個富貴閒人。於家族而言,我最大的用處,不過是傳宗接代罷了。”
這般處境,與那尚主的駙馬何異,都是一身才學束之高閣,平生抱負不得施展,困於方寸之地,消磨大好年華。
“可你也不能自怨自艾,荒廢了一身的武藝。”
阮祥苦笑一聲,眼底盡是茫然,“那我能怎麼辦?”
“機會不來,便去造機會,困於樊籠,便衝破樊籠。大丈夫立世,若此生未曾見過自己全盛之姿,豈不是白來世間一遭?”
“全盛之姿?”
“不錯。”常恩點頭,語氣堅定跟有力,“不為勝過旁人,只為給自己一個交代——看看自己這一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能活成何等模樣。”
阮祥低頭沉默良久,再次抬眼,眼底的茫然盡數褪去去,眼中燃起一簇生生不息的火焰,“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幾年我真是著相了,三弟,謝謝你給我指點迷津了。”
兩人聊完已是一個時辰之後,阮祥見天色已晚,就邀常恩去自己家中小住。不過常恩謝絕了,直言他如今已經租了房子,住下了,況且他此次來京,有些要事處理,並不想節外生枝。
阮祥立時明白了,阮府到底人多嘴雜,不如外面住著,方便行事。他也就沒勉強。兩人約好第二日在慶豐樓再聚。
只沒想到第二日,阮祥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了個少年。那少年遠遠瞧著身形魁梧挺拔,肩寬腰窄,渾身一點贅肉都沒有,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待常恩走上前去,對方那曬得黝黑的臉立時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常恩楞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這不是大胖是哪個?
“大胖?”他有點不確定的喊道。
“三哥,別來無恙啊!不過這大胖還是別叫了,跟本人著實不搭。”
常恩立即從善如流的說道,“好,四弟,你真是脫胎換骨了。”
“是吧?是吧?”博永年摸摸自己的臉,特別鄭重道,“說實話,我有時候照鏡子,也會被自己驚到,怎麼瘦下來,這五官怎麼能這麼立體,人怎麼可以長得如此周正、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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