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寺廟,他只扮作尋常的香客,跟寺裡的僧人說自己是個書生,於讀書上有所困頓,想在佛前澄淨心神,想厚顏求寺裡許他在此小住幾日。
僧人見他是讀書人,又進退有度,便未多為難,給他安排了一處偏院歇息。
初來兩天,他乖覺得很,並不亂打聽,等兩天過去跟寺裡的小僧混熟了,才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靜玄師父的蹤跡。
寺裡的小僧到底涉世未深,只幾個糖果子就將靜玄賣了個乾淨。
說來靜玄的風評真不好,他不愛參禪,不喜禮佛,卻偏喜歡研究些曆法陰陽數術之類的旁門左道。
看著隨和,實則那性子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還孤僻的很,獨來獨往慣了,寺裡僧人明裡暗裡都叫他“玄野僧”。
嘖嘖,聽得出來,他這叔叔在永佑寺還是個刺頭,遠近聞名吶!不知道當年收他進門的和尚後悔了嗎?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來都來了,這位行事古怪的叔叔,他終究避無可避。
打聽到叔叔每日的作息與住處後,這日晚食過後,他刻意避開大路,穿過一條偏僻的小路,徑直來到那處小院門前。
正如小和尚所說,這處小院位於寺院的最西北角,簡直偏僻至極。這一處,不僅晚上沒人,白天估計也人跡罕至吧。
因為站在小院門口,抬眼望去,他發現寺廟一牆之隔的牆外不遠處就是西山的墳塋。夜色深沈,遠處墳塋間鬼火忽明忽暗,幢幢鬼影,著實瘮人。
好一處‘壯麗’風景,好一位怪異的叔叔!
他都懷疑他住在這裡不是為了唸經,而是為了辟穀,煉丹,妄圖飛昇上仙!
不提他心裡如何腹誹對方,面上還是客氣的敲了敲門。見裡面無人應答,他敲門的力道又加了三成。見還是無人回應。
莫不是不在,可這麼晚了能去哪兒呢?正思忖間,忽然身後一個聲音厲聲問道,
“哪裡來的小鬼?敢跑來這裡,攪擾你爺爺練功?”驚得常恩一個激靈,渾身不自覺地一顫,差點下意識將自己腰間的軟鞭甩出去。
誰家好人夜裡悄麼聲的,突然從後面出聲啊!還真會倒打一耙。
“您在練功?”常恩驚疑的看向那聲音的源頭,只見一個長相平常的中年光頭和尚,正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紋絲不動,這般模樣,練的是哪門子功?
“這你就不懂了。”靜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這是在吸天地之靈氣,吞吐日月之精華。”
“這般練,有何用處?”
“自然是能感知日月星辰,風雨雷電。”
常恩一個學氣象學的,竟然不知還有這個法子。若是這法子有效,當年他那些同學都不用苦哈哈學四年,人人找一塊石頭,日日趴上面練習吐納得了!
“你是誰,來這裡作甚?”靜玄警惕的問,這黑燈瞎火的偷摸著過來,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我是您侄兒。”
“嘿,你倒是挺會來事的,張口就攀上親戚了。莫不是有事相求?”
常恩撓頭,他生父到底囑沒囑咐過這光頭和尚呀!一時又想,莫不是自己真認岔了,到底也沒過問對方姓甚名誰。
於是他拱手問道,“敢問您可是靜玄大師?”
一聽叫自己大師,靜玄嘴角不自覺的翹起,坐得更端正了,“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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