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第63章 董家後院內董必周溫聲對背對着他坐着的人道(2)

作者:九牛一毛·1天前

先生應該還未到。他見最後一排有一張空案,就走過去,將舊書拿出來攤開。

見一個少年進來,有不少學子偷偷打量他,此時已經過了開館時間,突然來個生面孔的學子,穿著又極為普通甚至樸素,許是前些日子因病錯過了開館了,今日才來。

前面一個學子忍不住回頭跟常恩搭話,“兄臺看著面生,以前考試怎麼沒見過,你上次府試名列第幾?”

倒不是前桌故意刁難,凡來青山書院的,即便是丙班,絕大部分也都過了童生試,少有白身。

常恩沉默片刻後,如實回答“……在下未曾赴考。”

瞬間,本來就安靜的教室,落針可聞。前桌學子面上有些訕訕,連童生試都沒考過,怎麼進的青山書院?

其他的學子也納悶,心裡正琢磨呢,就見鄭夫子手持書卷,踱步進來。見夫子來了,大家一起起身行禮,禮畢後正襟危坐。

鄭夫子是教授經學的夫子。他掃過底下一眾學子,見角落裡有個少年眼生的緊,似是今天剛來的。他隨手一指道,

“這位新生,你且起身。”常恩心中一緊,依禮垂手而立。

“《論語·雍也》雲:‘知者樂水,仁者樂山’。朱子注此句:‘知者達於事理而周流無滯,有似於水’,仁者一句註解為何,你且背來。”他需先探探這新生根底。

常恩一聽,心下就有些慌,這些年,他背下了三百千,四書五經九本書的全文,啃下了孫夫子對四書內容的理解,唯獨朱子註解,他從未涉獵。

此時滿室寂靜,就等著常恩回答。這是一道註解題,並不難,屬於努力背誦就能誦出。

只見那少年微微低頭,面色平靜,坦然直言道,“先生,弟子不知。”

話音一落,滿堂譁然!

前面的學子紛紛回頭望向他,眼裡滿是驚愕。連講臺上的鄭先生都楞了一下,顯然他沒想到對方連這個問題都不會。

他眉頭微蹙,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道,“朱子註解,青山書院凡入學者,無有不會者。你既不會,是怎麼考入書院的?”

這個問題,常恩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確實不是靠真憑實學考進來的。面對先生的質問。他無法正面回答,只躬身行禮道,

“弟子根基淺薄,日後必日日勤勉,努力彌補不足。”

聽得這句鄭先生此刻明白了,這少年不是自己考進來的,看不出來,穿得一身樸素,倒是個愛鑽營的。他平生最恨投機取巧之輩,當即冷了面色,不再看他,直至課畢,也未準他落座。

常恩就這樣站了整整一堂課。下課後前桌郭敬堂瞥見常恩桌上的舊書,那書一看便是反覆翻閱,書角早已磨得起了毛邊。

他忍了忍,終是沒忍住,開口善意提醒道,“兄臺,你這套四書五經買的版式不對,它只有原文,沒有註解。”他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像磚頭一樣的線裝書給常恩看,“呶,得買這一版,這是帶著朱注的。”常恩看著他手裡的那本,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本,自己手裡的跟對方的一比,確實薄了。

這一套還是在京城時他的結拜兄弟所贈,他們皆是武官之子,不走文舉之路,哪裡知曉四書五經還有不同版本。

他心裡苦笑,孫夫子說的對,他的確是閉門造車了。

於是這日歸家前,路過書肆,他又花了十五兩買下了那本厚厚的《四書章句集註》,他這才明白,科舉應試,考官出題、士子作策論,皆以朱子註解為圭臬。

而他一直只讀四書五經原文,就好比在科舉的迷宮裡,捧著輿圖卻無羅盤指引,如何能走出來。

這就是沒有去學堂接受正規教育的壞處,不過……摸著手裡的書,他也沒什麼好後悔的,他現在甚至慶幸自己賺足了銀錢才踏入科舉之途,不然單這十五兩,便足以將他難住。

不會,便勤學苦讀,學之,則難者亦易矣。想到這裡,他便加快歸家的腳步,往後定當加倍勤勉,補齊自身短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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