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第78章 離開府城的前一晚(2)

作者:九牛一毛·8天前

她拿眼角覷了一眼邊上,她那些老姊妹正像看戲一樣偷偷瞧她呢!合著不是看臺子上的人演戲,是看她這個臺下的怎麼接戲。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顧不上自己丟臉,她趕緊歸家找兒子。聽著那戲裡的意思是她兒子要對付那李生。她不得趕緊來提個醒,莫要再錯上加錯,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看著呢!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常衍親自上街走了一遭,才知流言早已鋪天蓋地。

街邊百姓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那李家後生為救自己未婚妻,得罪了知府,現在京城大官要報覆他哩!”

“人家只是護著自己沒過門的媳婦,何錯之有?那常家,先是幫著主犯假死逃生,又挾私報覆,人家就是個無辜少年吶。”

“那常家縱容惡婦,不思已過,反倒仗勢欺人,實在可惡!”

“就是。”大家都一邊倒的為那李家後生鳴不平。

常衍聽著,面上沈得要滴墨,雙手攥得咯咯響,好一個李家後生,竟用這般市井手段困住他的手腳。且等著,這一筆他記下了,來日必百倍清算。

這出話本子,自京城傳遍州縣,益都、青州處處傳唱。因為它精準的摸到了老百姓的脈:百姓天生同情弱者、反感權貴欺壓。故事中那李姓後生,代表了千千萬萬無根無基的底層百姓,他們如何不義憤填膺,為李姓後生鳴不平!

於渺與柳殊同舊案本就轟動數府,知情之人一眼便能看穿,戲文演繹的正是這段前塵恩怨。

常恩去書肆買書時,也無意聽到了街頭巷尾的言論。他立刻明白了這就是於叔的計策。

他將問題擺在檯面上,引得天下人都知道,若他李常恩有半點不測,幕後真兇必是常家跟王知府無疑。

這一下,幕後之人便徹底投鼠忌器。常家乃是二品權貴,根基全在朝堂勢力、士林聲望與家族體面三者之間。若是李常恩平白無故出了事,天下人都會認定是常家挾私報覆、暗下毒手。屆時市井流言四起,百姓議論不休,朝中御史定會藉機上疏彈劾,士林清流紛紛指責,朝堂同僚側目非議,連皇家顏面也要被牽扯。常家權勢再盛,也經不起這般輿情洶湧、禮法追責、朝堂攻訐。

是以常家明裡不敢動,暗裡不敢殺,甚至還要忌憚他出事。因為他一齣事,常家就是沒動手也說不清了。所以至少數年之內,常家絕不敢來尋仇了。

常恩緩緩鬆了口氣。如今他功名未立、羽翼未豐,對上二品高門毫無勝算。這數年安穩蟄伏的光陰,便是他翻盤的底氣。

待到科舉登高、身有官身,他日高低勝負,猶未可知。

青山書院學堂

常恩目不斜視認真攻讀功課,沒有注意到一屋子同窗那幽怨的眼神。

他全然不知,以他為原型的話本戲文,早已火遍益都縣乃至京城,攪得無數人家後院不得安寧。

青山書院甲班之人,多是已考取功名的秀才,年歲二十有餘,大多早已娶妻立家。如今各家婦人,皆逼著自家郎君效仿李常恩的品行做派,稍有怠慢不周,便不許他進屋安歇。守著自家夫人萬不能吐槽李常恩的半點不是。

至於那尚未成家立室的同窗,處境更是窘迫。民間待嫁女子被這話本薰陶得眼界大漲,皆將李常恩視作擇夫標杆,尋常兒郎再難入眼,反倒讓他們娶妻門檻陡然拔高,婚事越發難成。

眾人偷偷瞄著伏案苦讀的常恩,湊在一處低聲嘀咕起來。

“瞧瞧他兩耳不聞窗外事,半點不知自己成了滿城女子心裡的良人典範。”

“可不是嘛!自打這話本子傳開,我家內子日日拿我與他相較,橫豎都挑我的不是。”

“你那還算好的,我不過隨口說句戲文誇大其詞,竟被內子數落大半日,夜裡都不讓我回房。”

“真是天降無妄之災!咱們一心埋頭讀書備考,平白無故被他連累,在家日子過得越發憋屈。”

滿室同窗你一言我一語,個個苦不堪言。望著渾然不知、只顧埋頭用功的常恩,眼底皆是一股怨婦般的幽怨,可奈何這位只管埋頭啃書,壓根沒半點察覺。一群人擠眉弄眼、滿心幽怨地望過去,到頭來全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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