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溫軟,動作自然,順勢挽住帝王手臂,款款引著人步入床帳,方才提及皇子一事,彷彿真只是無心的閒談……
第二日朝會上,眾官員見皇上今日面色不善,眉宇間有一股沈鬱之氣,一時噤若寒蟬。
待各部奏事完畢,無人再敢多言。高坐龍椅的皇帝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最後落在三皇子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懾人的威嚴,“近日京中頗有些亂象,不少人熱衷私下奔走,往來於諸皇子府邸。”
話音落下,殿中氣氛更加冷凝。他稍作停頓,語氣又冷了幾分,“皇子當潛心修身,謹守本分,朝臣當各司其職,一心為公。君臣有別,公私分明,乃是立國之本。朕向來厭惡私相交結、暗結朋黨,諸位都是飽學之士,不必朕再三提點。”
說罷拂袖退朝,殿內百官心頭皆凜。三皇子立在原地,脊背緊繃,臉色越發難看。
皇上動怒的訊息,很快從前朝傳到後宮,寧妃撫著團扇聽著手下的上報,面上露出淺淺的笑意,這第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不多時,六皇子承禮依例前來請安。殿內宮人盡數退下,殿中只剩母子二人。寧妃輕聲開口提點道,“如今陛下最忌朝臣私相結黨,你三哥恰好撞在風口上,已然吃了暗虧。”
她望著自家兒子,語氣更加鄭重,“你切記,萬萬不可摻和朝堂派系之爭。往後待人謙和,行事保持中立就好。朝中大半臣子只求保全家族,不敢冒險,你擺出溫和姿態,便是給他們一條安穩出路。人心慢慢歸附,不必刻意爭搶,你的地位自會穩步穩固。”
承禮恭聽完,規矩答道,“兒臣謹記母妃教誨。”
見承禮這般懂事,寧妃心下滿意。按規矩六皇子還要去中宮皇后處例行問安,禮畢之後,便要前往上書房學習課業。
見忠心垂手侍立,她略一思忖,讓他先留步,其餘人繼續隨侍。
忠心站在一邊靜候吩咐,心裡卻摸不透娘娘今日為何這般將他攔下,往日可是讓他時時刻刻跟緊主子的。又見她揮退宮人,心中更是莫名。
正暗自琢磨,只聽寧妃語氣和緩道,“忠心,你在宮中待了多少年了。”
忠心恭敬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在宮中已經快十九年了。”
寧妃靜靜望著身前的忠心。此人在宮中當差近二十載,性子沈穩內斂,心思玲瓏機敏,派他去辦暗中差事再穩妥不過。而且之前派給他的差事做的也是件件滴水不漏,沒有落下半分把柄,讓人很是放心。
想到這裡,寧妃開口道,“本宮安排你個差事。”說著命忠心附耳細聽。忠心立刻躬身附耳,寧妃壓低聲線,細細吩咐一番。
忠心聽罷,面上不見半分異色,當即行禮道,“奴才省得了,娘娘放心。此事奴才必會辦得隱秘,絕不留半點痕跡。”言罷便躬身告退,步履沈穩地退出殿外,去著手行事了。
沒過幾日,三皇子承瑾的過往,便如潮水般在宮闈間悄然傳開。宮人們私下湊在一處,低聲議論不休,“三殿下自幼身世坎坷,賢貴妃又是那般跋扈性子,他在永壽宮那些年,過得似寄人籬下般。聽說他最是記仇,眼裡半分沙子都揉不得,咱們這些底下人,可萬萬不能得罪這位主子!”
“可不是嘛!”有人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懼意,“永壽宮出來的老人私下說,殿下平日看著沉默寡言,從不對下人發脾氣,可他養的那幾只狸貓,隔段時間就要換一批。那些貓……最後都沒個好下場,誰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竟有這般事?”旁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脊背發寒。
這些流言,又藉著入宮的官眷、往來的宗室貴女,悄悄從後宮傳到了前朝。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勢力,聽聞三皇子這般涼薄記仇、心胸狹隘,登時慌了神——跟著這樣一位主子,今日若是觀望徘徊,來日他一旦掌權,自己怕是要被第一個清算!
相比之下,六皇子承禮性子溫和,待人謙和,更顯得穩妥可靠。原本暗中傾向三皇子的官員開始悄悄改了主意。礙於此前陛下敲打結黨一事,眾人皆不敢表露立場,只在暗中觀望。
不過數日光景,大、二皇子遺留的舊部紛紛抽身遠避,朝堂裡再無人敢公然攀附三皇子。三皇子聲勢大跌。
前朝後宮暗流洶湧,寧妃始終安於後宮,面上是一貫的溫婉恭順。誰也不曾料到,許多風波皆是由她暗中籌謀。
她深諳人心,心知趙婕妤膝下空虛,沒有子嗣作為依仗,在後宮中日子過得如履薄冰。趙婕妤滿心盼著皇上恩寵,好在這深宮中立足。二人各有所求,趙婕妤甘願為她所用,寧妃便借她之手步步設局,將三皇子的勢力劈去大半。
朝堂風向已悄然傾斜,原本勢弱的六皇子承禮,藉著寧妃步步為營的算計,勢力大漲。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