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第101章 此時於家人也看出來了(2)

作者:九牛一毛·5天前

房間擺設得極為喜慶,顯然是用了心的,燭臺上一對紅燭高燃。司儀站在一邊,揚聲啟禮,

“一拜天地”,二人一同朝屋外躬身叩拜。

“二拜高堂”,常恩抬眼看向母親劉氏,母親滿臉都是欣喜,又看向父親的牌位,心底難掩酸澀,今日大喜之日,兩位父親都無緣共飲喜酒,一位長眠九泉,一位困於深宮。人生,總伴著遺憾向前走。他深深一叩,感謝父母生養之恩,亦感恩生父託舉之恩。

禮畢,夫妻互拜。三拜禮成後,隨著司儀揚聲,“送入洞房。”禮樂聲再次響起。院內又重新熱鬧起來。

眾人紛紛拱手向常恩道喜,常恩忙著應酬賓客。劉氏站在人群外圍,總算偷得片刻清閒,想著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新人身上,抽身去趟茅廁。可她剛拐到偏廊,身後一道陰冷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齊芳,別來無恙啊!”

劉氏一聽這聲音,整個人如遭雷劈,僵在原處。那人直接走到她正面,劉氏深吸一口氣,輕聲喚了一聲“爹”。

劉父面上陰沈得不行,自打犇哥去縣城讀書,家裡日子就緊巴了,他本打算去閨女家再撈些銀錢。進了村子才知前些日子他們縣得中解元的竟是他外孫,恰逢今日成婚,他跟著賀喜的鄉人才尋到此處。

他冷冷開口道,“哼,你還記得有我這個爹?今日是我外孫大喜之日,你連知會都沒知會我一聲,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

“當初家裡將我賣了,又逼我二嫁。”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臉,“爹是不記得我這道傷疤怎麼來的了嗎?”劉父面上閃過一絲心虛,只聽閨女又道,“咱們這些年早斷了往來,這次辦喜事不曾登門知會,是不想再勞您破費禮金。”

劉父聽後雙眼瞪得老大,直直的看向女兒,這還是他那少言寡語的閨女嗎?這些年不見,倒是練就了隨口扯謊的本事,這理由都能想出來。

見四下無人,劉父也沒什麼臉面好顧忌,直接撕破臉皮道,“少拿客套話糊弄我!什麼怕我破費,是怕我撞破吧!齊芳,你膽子夠大的呀!”

劉氏面上似有些懵,“爹,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你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那外孫是誰的種,你可瞞不過我。他長得跟鍾鑫那死了的爹有八分像處,你當我眼瞎?這還瞧不明白?”

他就說上次來縣城送犇哥去書院,回程路上瞧見一少年長得極像有根,當初還跟兒子提了一嘴,沒想到那少年竟是自己的外孫。

劉氏緊張的看向四周,今日喜宴家裡人多,就怕有人偷聽到,毀了兒子辛苦得來的前程。見她這般緊張,劉父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他仔細端詳著這處宅院,“罷了,過往舊事我暫且不提。如今常恩高中解元,大婚排場擺在這兒,家裡光景定然寬裕。又娶了富家媳婦兒。”

他方才親眼瞅見,隔壁整座院子都堆滿了陪嫁的箱籠,哪裡是娶了尋常媳婦,分明是娶回一隻會下金蛋的肥母雞。

想到這裡,他大言不慚道,“我專程從鄉下趕過來,一路盤纏花銷不少,你當女兒的,多多少少拿出些銀子,讓我回去貼補家用,也算盡一份孝心。”

劉氏顧及堂上喜宴,只能壓下心頭噁心跟他低聲周旋,“最近常恩成婚,家裡用錢的地方多,手邊銀錢全用在聘禮和酒席上了,如今只有這些了。”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隻荷包,將荷包裡的錢通通倒在手上。

劉父細瞧去,約摸有四五兩。他不滿的撇嘴,“這點錢,你是打發要飯的嗎?”

劉氏好言好語道,“今日實在拮据,您先拿著花銷,前面快開席了,您先去安心吃酒,這事咱們過後再說。”

閨女不提還好,一提他才覺出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趕了一天的路才到這裡,連口飯也沒吃,想著前面要開席,可不能錯過了上菜,一時又想起外孫媳婦那一院子的嫁妝,確實不是今日便能要出來的,最快也是明日。

劉父便接過銀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將那銀子揣到懷裡,嘴裡唸叨著,“那咱們就再說。”腳下不停的往前院走去,生怕被人搶了先,宴席上吃少了一口。

見父親終於走了,劉氏渾身氣力好似瞬間被抽空,身子軟軟倚在院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看著空空的荷包,那四兩銀子是她摳摳搜搜,從婚事裡省出來的,結果平白便宜了他家,這錢就是扔了還能聽個響聲呢,給了他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更讓她憂心的是有把柄攥在了對方手裡了,雖然暫時打發走,往後只怕是後患無窮。

前院一片喜氣洋洋,偶爾傳來常恩周旋應酬的聲音。她不禁羞愧難當,她的常恩,多好的孩子,因為她,一直活在身世的陰影裡,如今還要受人威脅。

靜靜靠著牆緩了半晌,她緩緩抬手,抹去眼角的眼淚,整理好面上神色,才步履沈重的往前院走去。

:說話有者作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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