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監是我爹(科舉)》第113章 七月盛夏(2)

作者:九牛一毛·7小時前

兩人相視一笑,常恩又端起茶壺給他續茶,繼續說著體己話。待酒菜安排妥當,兩人又把酒言歡。不覺敘話到時辰,博永年才起身歸家。

待夫妻倆親送他出府,回到廳堂,於渺一眼便瞧見桌上的紫檀木盒,驚訝道,“四弟還未走遠吧,他好似落下東西了。”

常恩瞥見木盒,這是他剛剛推拒的喬遷禮,他解釋道,“這是四弟送的喬遷禮。你且看看是什麼?”

於渺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方羊脂玉貔貅鎮紙。它是由整塊籽料羊脂白玉琢制而成,長三寸餘,溫潤凝脂,沒有一絲雜色。

“這,未免太貴重了吧!”於渺抬眼望向夫君。

常恩看著燈光之下溫潤無比的玉貔貅鎮紙。貔貅乃瑞獸,取鎮守安穩之意,鎮紙又是文房必需品。他不由感慨道,“確實如四弟所說,是費了一番心思的。且留下吧!”他心中暗歎:別看四弟是武將,心思反倒比旁人細膩許多。

八月初一,常恩備齊文書,換上官服,前往翰林院報到。平日便在翰林院的庶常館隨教習研習經義,間或抄錄、校對典籍。

八月十二這日,趕上經筵大典開講,他早早便隨同一眾翰林入文華殿侍立在左右兩側。他已旁敲側擊問過同僚,依著慣例,皇子會奉旨列席聽講,身邊會有內侍隨侍。他摸索著衣袖,抬眼望向空著的皇子席位,分別多年,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與生父得見一面。

沒過一刻,幾位皇子便陸續進殿,只剩下六皇子沒到,他時不時抬眼巴望著殿門。

在他又一次望向殿門時,正瞧見六皇子信步踏入殿中,身後一位貼身內侍躬身緊隨入內。他定睛細看,那人正是他的生父。一別數年,他蒼老了太多,眼角紋路深了大半,鬢間又添了白髮。

只見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擺正坐席,伺候六皇子安穩落座,一舉一動恭謹至極。待差事辦妥,他退到六皇子身側後方,脊背始終微微佝僂,不敢直起半分。

望見這一幕,常恩頓覺胸口憋悶,連呼吸都感覺不暢了。他心頭苦澀,往常每每思及生父,覺得他在宮中定然不易,親眼看到這般伺候人,對他衝擊更甚。

正當他看過去時,生父也趁著皇上沒來,小心地將目光瞥向殿中。連尋人都這般謹小慎微。二人似是冥冥之中有所感知,不過片刻,生父的目光便落在了立在殿外柱旁的常恩身上。

四目相對,兩人面上都不敢有多餘的表情。可常恩看得真切,他分明在生父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淚光。

見對方裝作若無其事收回視線,依舊躬著脊背,一動不動。常恩只覺鼻尖一酸,眼底瞬間蓄滿熱淚,偏偏此時眾目睽睽之下,他忙低下頭去,強迫自己鎮定,緩了許久,才壓下眼底溼意。

不多時聖駕入殿,滿堂文武盡數垂首躬身。待皇上坐穩御座後,百官一同屈膝,行二跪六叩之禮,待禮畢,經筵大典才正式開講。

兩位講官依次開講。講官講了什麼,他全然聽不到,只時不時悄悄看向生父,萬千思慮在心頭翻湧。

其實早在初入庶常館時,他便翻閱內務府舊檔,查過內侍退役規制,心裡清楚宦官想出宮,唯有年滿六十五歲,或是身染重疾。

生父如今也才四十出頭,還要在宮中再熬二十餘載,盼他重病脫身更是於心不忍。

他翻閱典籍發現除卻這兩個辦法,還有一個,那便是得聖上特旨恩典提前放歸。可大梁建朝二百餘年,這樣的例子寥寥無幾,若無莫大功績,幾乎無此先例。

思及此,他視野掃過生父身側端坐的六皇子時,忽然眸光一動,指節悄悄攥緊,心中下了一個重大決斷。

待經筵課講完,皇上見一眾庶吉士還侍立一旁。看著這些新鮮的面孔,他眼底多了一絲希冀,有意想考教一下這些新人的學問,便隨口下令道,“今日兩位大人講得都很精彩,你們回去各依今日論題自作一篇講義,三日內送至翰林院彙總,一同呈遞御覽。”

常恩聽罷跟隨其餘庶吉士一同躬身領旨。心裡想的是:這是一次在皇上及眾位皇子面前展露才學的機會,萬萬不可錯失。

只是方才講官論辯經義之時,他滿心牽掛殿中生父,耳邊經文雖盡數入耳,卻半分也未記在心上,只能待回去後,向同僚請教一二了。

回館後,他便忙不疊地向同館同僚請教今日講論大意,思索了一日,才想出一個精妙的論點來,白日公務繁忙,至晚間歸家,吃過飯他便落筆撰寫講義。

於渺端來一盞溫茶輕輕放在他案頭,也不多言,只靜靜陪他伏案至深夜。

常恩直寫到三更天才收筆,看著桌案上耗盡心力寫成的講義,只盼這篇文章能在聖上面前博幾分好印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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